直至廷巴克图(94)
他已经不在乎吴因成天把他当狗,只恨她回避、拒绝,却又一次次带着钩子回望他。
“你不如要我命。”吴因已不剩太多耐心,又要走。
沈行中不打算和她继续无意义的言语拉扯,却仍拉住她,所求什么不言而喻。
吴因挣扎几下,未果。
“复合复合!你一直要我和你复合,为什么要复合!复合之后能怎么样?!我能得到什么?!一个男人吗?我现在就有,想要不一样的也可以有更多,为什么必须是你?!”她突然烦躁至极,脾气坏起来,逼问沈行中,“跟你复合我想不到一点儿好,但能想到很多坏,你明不明白!”
沈行中执着着复合,可真复合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是好聚好散的,矛盾这么深,再在一起,还是互相伤害。
吴因说话收着声音,但太过气愤,脚跺得邦邦响,才灭了的感应灯还是被她叫醒。
光再一次打在她头顶,刺眼无比,让她眼睛生疼。
“你想要什么?”沈行中咬着牙问,“这么多回,你从来不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滚。”
又是伦敦那些车轱辘话,又是
伦敦那样永无止境的争执。沈行中恨地想在墙上锤个洞,可捏紧拳头,他又深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
这样谈不出结果,只会伤人伤己,他也从过去学到教训,因此懂得约束自己。
想着吴因在印尼的种种,他迫自己平静下来,不再执着以前,而是抛出饵诱惑:“星立的Legal Head可以增设,我去说服董事会,你会有大好前途,比死等升职快,更比做几年律师再上岸好。”
他从来不齿插足,但现在也已做了第三者。既然底线被突破,再为吴因假公济私又算什么。
只要吴因回到北京,回到他身边。
吴因冷笑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欣喜,只有嘲讽。
他依旧不明白她要什么,进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他只要她跟着他,去伦敦、去北京,哪儿都一样,区别又是什么?
真叫人遗憾。
“我不稀罕这些。”吴因说。
“你稀罕什么?曲径?”沈行中眉头蹙紧,“就喜欢那个真和梁莹搂在一块儿的?”
“他我也不稀罕,我稀罕我自己。”
“既然爱自己,就马上和他分手,别让他拖垮你。”
“拉拉手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真出轨的是我,跟你这个第三者。”
沈行中果然脸色发白,在听到她说“第三者”的时候。
吴因很喜欢他此时的表情,笑了笑,往前一步,口中热气喷在沈行中喉结上:“你追了这么久,又吵了这么久,不上去睡一觉是不是觉得亏?”
沈行中气得肝儿疼,知道吴因又开始了,这是她的结束语。
她割开彼此,也切碎自己。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在吴因这儿,都不往心里去,最后结果都是这个。
楼道没了声响,再次暗下来,只两个人疲惫不堪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绿光。
“不要?那算了,你自己的选择。”吴因推开他,自顾自上楼,打开家门。
身后脚步声响,吴因眼角余光只看到一抹黑影,人就被拦腰抱进屋里。
门关得震天响,连墙都在颤。
她被沈行中按进怀里,死死箍住,骨头都似缩了一圈儿。
“摘眼镜。”
“什么?”
“摘眼镜。”沈行中重复。滚烫的唇压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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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虚影,物件被光斑切成小块,一片片迷迷糊糊挤进吴因眼里。
沈行中也在里面,看不清全貌,只知道黑的是头发,白的是胸腹,再往后瞧不见,但一动,有红色一点一点,是碎在地上的香氛瓶子和他被戳破的背上流的血。
吴因清醒大半,想停下拉沈行中起来,手才掐住他臂弯,却被他缠住。
“刚才让你膝盖磕青了,现在换我出点儿血,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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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进门后,很快在这个小空间里找到卧室,把吴因扛了进去。
吴因挣扎不休,用力掰他的手指,嘴里不停咒骂。
沈行中不闪不避,想把她摔进床里,却被她随意散在地上的衣物绊倒。
人被摔到地上,膝盖磕青,骂声愈发高亢。
吴因要他去死。
沈行中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却赤红着眼睛撞上来,嘴唇要破,骨头要碎。
吴因用力抵住他,又要他去死。
沈行中听腻了,心中恶意上涌,一只手穿过吴因发丝,扯得她呼痛又下意识仰面,另一只手去向他处,两指,轻柔、细腻,随即急迫、凶狠。
吴因听见自己的声音,震耳欲聋,也听见他呼吸,沉重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