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65)CP
发现这些传统的手段都没能让他开口求饶之后,米勒弄来了一台军用的脉冲发生器。两根铜线末端连着电极贴片,贴在他身上末梢神经丰富的位置,电流涌进来的时候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他的神经里钻。脉冲的强度不固定,米勒随心所欲地拧着旋钮,有时是持续的钝痛,有时是间歇性的剧烈抽搐,有时电流大到让肖淮予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绑带勒进皮肤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但自始至终,肖淮予没有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米勒起初还觉得有意思,觉得他是个有趣的玩物,更加好奇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口求饶。但种种刑罚轮番上阵,哪怕是个哑巴都该叫出声了,肖淮予的嘴里还是没动静,这就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化。
米勒平生最厌恶他人与自己较劲。于是这场非人的折磨就又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试探肖淮予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传统的物理刑讯方式撬不开他的嘴,米勒就开始想别的办法。
第五天的时候,米勒带来了安枢制药最新的研究成果,代号XK-9的痛觉受体激动剂。
他给肖淮予介绍这荧光绿色液体时眼睛都是发着光的:“没有正常人类被试能忍受超过三分钟。当然,你不是正常人,你能忍多久,我很期待。”
那针尖刺入他颈侧的静脉里,冰冷的液体缓慢推入进来。
然后,过了几十秒,肖淮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又过了一分钟——
他终于开始尖叫。
这疼痛远远超过了人类耐受的阈值,已经不是意志力强不强的事了。那感觉就像是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同一瞬间被碾碎了,像是他所有的器官都被撕扯得四分五裂了,那痛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肖淮予觉得自己正在被碾压,被撕裂,被焚烧。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感觉能同时赋予在一具肉体上,可它就是发生了。
所有残存的倔强、理智和尊严都消散了,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发出的,那是尖锐破碎的、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声接着一声;他的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痉挛、弹跳,绑带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没多久他的瞳孔就涣散了,眼球翻上去,而唾液和眼泪则混在一起不受控制地从脸上滑下来。
米勒站在一旁,满意地、专注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到最后,肖淮予已经喊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的哀鸣、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时候,米勒才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看着瘫软在椅子上、鼻息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囚徒,米勒抬腕看了眼手表,然后对着镜头弯了弯唇角,说:
“九分十二秒。”
*
终于撬开肖淮予的牙关后,米勒短暂地让他休息了一段时间。
主要原因是米勒清楚,再这样下去肖淮予可能根本撑不到里德过来。
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注射了最低剂量的抗生素之后,新一轮的折磨才又开始。
肖淮予的高烧就没退过,疼痛更是从来没有停歇过。但比这些更可怕的是,断药带来的认知退化。
他停药太久了。视觉和听觉都在持续性地消退,反应能力也大不如前。一个问题抛过来,他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理解那些词语的意思,再花更长的时间去想该怎么回答。
最让他恐惧的是记忆力的衰退。有时他从疼痛中醒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盯着头顶那盏刺目的白炽灯,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躺在这,为什么浑身上下都这么疼,又为什么要受到这些折磨。
直到米勒走进来,用那种戏谑的语气喊他“肖”,那些混乱的记忆才会重新涌回来。
肖淮予又试过几次寻死。绝食、咬舌,他被牢牢绑住了,能做的其实不多,但这些努力显然也是徒劳无功。绝食就强行掰开他的嘴灌进去,到后面肖淮予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就改打营养液,总之维持着他最基本的新陈代谢;咬舌他只试过一次,很快就被值守的雇佣兵发现了,立马冲过来捏住了他的下颌骨给了他一巴掌,自那之后米勒塞住了他的嘴,让他再也无法用力咬合。
米勒说过,他想让他活到什么时候,他就得活到什么时候。
显然,他说到做到。静脉输注营养液,打抗生素,每天让人给他换药,他在维持他的生命,因为他的命留着还有用,他要用他的生命去伤害另一个生命。
所以米勒让他活着。但也只是让他活着。
活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活在痛苦和绝望的夹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