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38)+番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他忽然想起另一双眼睛。
也是这么亮。
也是这么看着他。
他低下头。
“改天吧。”他说。
柳儿有点失望,可还是笑着走了。
那天傍晚,她又来送花。
是一把夏花,五颜六色的,开得热热闹闹。
她很自然地把那些花插在院子的陶罐里,又把刚做好的点心分给那些孩子们吃了,跟起哄的孩子们闹了一会儿,便走了。
林宣站起来,走到门口。
柳儿还没走远。
他喊住她。
“柳儿。”
那些孩子们都一个个地往外张望,靠在门槛上,探出头,又不好意思出来,快把门栏挤破了。
她回过头,眼睛亮起来,等他。
他看着她,走过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声音很轻: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柳儿愣住了。
他继续说:“在北方。”
“她。”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说:“她很好。”
柳儿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那张普普通通的,她却喜欢的脸。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把花篮提了提。
“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像是怕他看见她的眼泪。
林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的温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里。
孩子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是看柳儿姐姐走时的模样,又不敢问。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片雪,还是那个悬崖。
阿依慕穿着他的外袍,刺眼的红色,她骑着那匹马,消失在雪幕里。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他想喊她,可喊不出来。
他醒了。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了很久。
第二天,柳儿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邻居们似乎知道什么,但是关于这件事,谁也没问。
日子照旧。
孩子们还是每天下午来,挤在他的小桌前,跟着他念字。邻居们还是东家长西家短,借盐借火送咸菜。
他坐在那个小摊前,给不认识字的人写信,给想要画的人画画。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河水慢慢地流着,河上的乌篷船,摇着橹。
第85章 年轻人
镇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是个非常年轻的捕快,中等身材,有些瘦,太瘦了,穿着公门里的衣裳,腰间挂着刀,骑着马从官道那边过来。他在镇口的茶摊歇了歇脚,打听了几句路,又继续往前走。
快到黄昏的时候,走到那条河边的时候,他忽然勒住了马。
河边有几个小摊,有卖凉茶的,有卖其他东西的,还有一个似乎是卖书画的。
那个摊子,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桌后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正在写字。
那背影,有些瘦,脊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手腕很白。
风从河上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头发。
那头发很黑,墨一般,用布巾和荆钗包着,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侧。
年轻的捕快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移不开眼睛。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坐在马上,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人的笔停了一下,像是要抬起头来。
他忽然回过神来,一夹马腹,走了。
那天晚上,他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那个背影,一直在脑子里转。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那条河边。
小摊还在。那个人还在,他打听了一下,那个人清晨和下午会摆一会摊,中午天气炎热便休息,黄昏回去,听说还在教镇上的一些穷孩子认字。
他下了马,走过去。
“先生,”他说,“我想买一幅画。”
那个人抬起头。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甚至有些丑。眉眼平平的,皮肤蜡黄,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挺,漂亮的。
“画什么?”那个人问。
声音,似乎也有点像,可是时间太久了,与记忆中的那人又只说过几句话……
年轻的捕快愣了一下,深思有点飘远,最后止住思绪,想了想。
“随便。”他说,“你看着画就行。”
那个人点点头,拿起笔,开始画。
他画得很快。
一盏茶的功夫,就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