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31)+番外
冷渊初入官场,但也知道这不对。
太顺了,反而可疑。
同来的几位钦差倒是很满意。领头的赵御史,五十多岁的老臣,淡淡地说:“这回办案还算顺利,安县令已经认罪,人证物证俱全,结案吧。”
冷渊说:“赵大人,银子对不上。”
赵御史摆摆手:“那些银子,八成是他在别处挥霍了,一时记不清。再审几天,就能问出来。”
那么大的数目,他怎么问出来?
冷渊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赵御史不是糊涂,是不想再查。
再查下去,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人来?
这天晚上,冷渊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对着那堆卷宗发呆。
安县那个知县,说他贪的银子都花在青楼赌场了——可青楼赌场的账,他也查过,对不上。
但如果那些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花的呢?
如果那些银子,分给了很多人呢?
官场同气连枝,这应当是必然的……但赵御史显然是不想再查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还在下,带着江南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
他想起临行前,乾元殿里,皇帝居高临下地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懂。
这个案子不好办,这个案子办得好也好,办得不好也好,皇帝没想让他回京城。
皇帝想的,可能是希望他办不好……
所以,他也走得干脆,走得利落,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雨幕,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站在院子里,把玉佩递给他,说万一遇到难处可以卖了换钱。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还是在青楼喝酒,听曲,吃胭脂吗?
还是被皇帝……
他打住这个念头。
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可那块玉佩还贴在他胸口,被胸口的肌肤熨帖得微微发烫。
赵御史打算结案了。
他把案卷整理好,写了奏折,准备明天派人送回京城。
冷渊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赵大人。”冷渊行了个礼。
赵御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冷编修,坐。喝茶?”
冷渊坐下,接过茶盏,没有喝。
“赵大人,”他说,“下官觉得,这个案子还不能结。”
赵御史的笑容顿了顿。
“哦?冷编修有什么高见?”
冷渊把那些卷宗拿出来,摊在桌上。
“大人请看。这是修筑堤坝得账目,这是陈知县得家产,还有青楼消耗得账目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是三十五万……”
赵御史打断他:“冷编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冷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下官知道。”
赵御史沉默了一会儿。
“冷编修,”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你是新科探花,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有些事情,不必太较真。”
冷渊没说话。
赵御史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安县知县认罪,人证物证俱全,已经可以结案了。再查下去,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收场。况且,等水退了,朝廷拨银子,修好堤坝就是了,百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冷渊看着他。
“大人是说,这件事点到即止了?”
赵御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冷编修,你还年轻,有些事,慢慢就明白了。”
冷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行了个礼。
“多谢大人指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御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编修,奏折明天一早就送走。你好好想想。”
冷渊没有回头。
他推门出去,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
冷渊站在院子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想起赵御史的话。
“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收场。”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告诉他,别查了。
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雨落在他眼睛里,冰凉冰凉的。
他想起他们刚来县上的时候,大雨的天里,沿途跪了一地的百姓,衣服都破破旧旧的,都大喊着青天,为他们做主。
第二天一早,赵御史的奏折送走了。
冷渊没有拦。
他只是去了安县的大牢。
那个知县还关在里面,等着将这事奏明皇帝后,秋后问斩。
冷渊让人把他提出来,单独审。
知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白白净净的,看着不像贪官,倒像个生意人。这些日子关在大牢里,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冷大人。”他跪在地上,有气无力。
冷渊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