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64)+番外
他不知怎么地就流泪了。
冷渊的筷子顿住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这屋里的热气一样,轻轻落在林宣耳边。
他想抬手为林宣擦去眼泪,手指颤了颤,按下了。
“没什么,冷兄,”林宣用手背胡乱地拭去那些眼泪,没有说起任何事,只是说,“谢谢你。”
“谢什么?”
林宣想了想。
“谢谢你救我出来,谢谢你带我来这儿,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不用谢。”他说。
林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还带着泪,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像是雨后沾着露珠的花瓣。
“冷兄,”他说,“咱们明年还在这儿过年。”
冷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落满了整个阙蓝。
大雪中,一间小屋,隔绝了外间的凛冽,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暖和而温馨。
第39章 江南大侠
他们在阕蓝住了下来,一日复一日,直到夜晚呼号的寒风渐歇,直到阙蓝的春天终于来临。
春天到了。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阕蓝的冰雪,渐渐化了。
一夜之间,屋顶上的积雪变薄了,檐角开始滴水,滴答滴答、湿漉漉的,空气中都有一种清凉的水汽,又带着一种闷闷的、似乎在酝酿什么的暖。
院子角落里那几颗光秃秃的杏子树,枝丫上鼓起了细细的苞,青里透着一丝红,还没开,却已经可以让人想起花开的样子。
屋旁的小溪重新流淌了起来。
开始是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然后碎成一块块的,顺着水流往下漂,最后变成春溪流淙。
阙蓝是漠北的商道要冲,来来往往的人多,行商、旅人,有黑头发黑眼睛的,有棕头发琥珀色眼睛的,集市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
林宣每天出去逛,看什么都新鲜。
那些皮毛、那些香料、那些从来没见过的热腾腾的吃食、那些听不懂的话,都让他着迷,他还学会了在街上和那些琥珀色眼睛的摊贩指手画脚地讨价还价,还会偷偷观察小摊上各种小吃的制作过程。
冷渊有时候陪他,有时候不陪。
不陪的时候,林宣就自己逛,逛累了就回来,坐在院子里听那溪水响,他学会了做饭,还能琢磨着把馒头做成各种动物的形状——虽然有时候实在让人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冷渊看到吃到时,眼睛里总是柔软的。
他们还在阙蓝的酒馆里交了几个朋友,当然,主要是林宣在交朋友,冷渊是那个冷酷的、撑场子的人。
酒馆里都是商队里的人,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爱喝酒,爱吹牛,爱称兄道弟。
林宣跟他们混在一起,也学会了吹牛,他本来就挺爱说话的,这一吹牛,便往往是口若悬河,收势不住。
这天,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
酒馆的窗户开着,早春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泥土的腥味和草芽的清香。
林宣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他拍着桌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在齐国,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少侠!”
旁边的人问:“哦?少侠做过什么大事?”
林宣想了想,开始编。
“有一次,我遇到一伙山贼,劫了村里的姑娘。我一个人,一把剑,杀进山寨,救了十几个姑娘出来!”
“真的?”
“当然真的!”林宣一脸认真,“我那时候才十六岁。”
林宣又开始大言不惭地述说着自己的英勇事迹,他说到动人处,手舞足蹈,腰间坠着的绿松石串便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林宣继续说:“我这位大哥,令兄——他更厉害。他是天下第一高手,没有之一!”
他指着坐在旁边喝酒的冷渊。
冷渊端着酒杯,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
林宣冲他挤挤眼睛。
“有一次,他一个人,打退了一百多个山贼!”林宣说,“不对,是两百多个!”
众人看向冷渊,目光里全是崇敬。
冷渊:“……”
他低下头,继续喝酒,没有戳穿他。
“他一剑就杀死了杀人如麻江湖上号称黄河老怪的人物!那黄河老怪呀,专掏人心,拿来吃,来来下酒——”
众人脸色一变。
有人说:“真有这号人物吗?”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林宣越说越起劲。
他说冷渊怎么飞檐走壁,怎么一剑破千军,怎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