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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来接你(226)+番外

作者:恢复赋 阅读记录

我站起来,走了。第二天我辞了工。我去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个叫鸿志的地方。他们的工作内容是收容兽人——不是安置,是收容。电击,禁食,关禁闭。他们管这个叫“行为矫正”。他们需要一个保安。我去了。

面试的时候,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问我为什么想做这个。我说“我恨兽人”。他看着我,看着我下巴上的痣。他没有再问,让我第二天来上班。我领了一套深色夹克,一把电棍,一份名单。名单上都是编号,L-开头的,T-开头的,XH-开头的。我把名单翻了一遍,没有L-07。我爸的编号已经不在上面了。

我在鸿志干了七年。每天看着那些兽人蹲在笼子里,看着他们被电击,看着他们被禁食,看着他们把手上的疤抠开,流血,结痂,再抠开。我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电棍。我没有动手。我只要站在那里,他们就怕了。他们怕我。他们怕我的眼睛,怕我下巴上的痣,怕我手里的电棍。他们怕我像怕我爸。

后来我看到了T-07。白虎,瘦,眼窝凹进去,右手的指甲烂了。他蹲在墙角,用爪子在墙上刻字。我走过去,看到他在刻“安”。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我蹲在他旁边,问他“你在写什么”。他没有看我,他说“我在写我的名字”。我站起来,走了。第二天我拿了许赋安的照片给他看,问他“这是谁”。他没有说话。我按了电棍的开关,滋滋响。他还是没有说话。我说“你不说,我就电你”。他说“安子”。

我笑了。他说了。我看着他,看着他下巴上那颗痣——他没有。他的毛是白的,皮是粉的,没有痣。我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颗痣还在。我爸的标记。我把它留下来了。我没有剃掉它。我恨它,但我留着它。因为它是唯一还在的东西了。我爸的骨灰在无花果树底下,他的编号被注销了,他的名字被忘记了。只有这颗痣还在。它在我下巴上,这么多年,它还在。我留着它,像留着一把插在心里的刀。不拔了。我习惯了。

我关了电棍,把许赋安的照片收起来,走出那间屋子。走廊的灯管嗡嗡响,我把耳朵垂下来,不去听那个声音。我走到门口,外面阳光很好。我眯起眼睛,把右手举到额前,挡住光。光穿过我的指缝,落在我脸上。我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只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完整的,指甲是完整的。我爸的手不是。他的指甲掉光了,爪垫裂了,指节肿了。他死的时候,手已经烂了。

孟志强。这颗痣会跟着我进坟墓。我留着它。我留着它。

第117章 阳台

许赋安毕业那天,小白蹲在学校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太阳很大,他把右爪举到额前,挡住光。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脸上,一道一道的。他穿着许赋安给他买的那件灰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白色的毛。领口有点紧,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毛。

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他蹲在那里,耳朵竖着,朝着礼堂的方向。礼堂里传来掌声和笑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他把那些声音存到耳朵里,把许赋安毕业的样子想了一遍——穿着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垂在一边,笑着朝他走过来。他把那个画面存到心跳里。

门开了,学生们涌出来。

许赋安走在人群里,学士服的袍子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他一边走一边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被帽子压塌了,乱糟糟的。他看到小白蹲在台阶上,笑了。

小白站起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

许赋安走过来,握住他的爪子。他的手指插进小白的指缝里,扣住了。小白的爪垫贴着他的手背,粗粝的,温热的。

“毕业了。”许赋安说。

小白点头。他把右爪抽回去,塞回袖子里。两人并排站着,肩挨着肩。小白比他高半个头,他微微低着头,把耳朵朝许赋安的方向偏了偏。

许赋安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额头上的疤。疤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小白没有躲,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许赋安的小腿上,尾尖点着,嗒嗒嗒。

“走吧,回家。”许赋安说。

小白愣了一下。“回家?”

“嗯。我租了房子。”

公交车开了四十分钟,在城西的老居民区停下。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无花果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许赋安停在二楼的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只能站一个人,转身时胳膊肘会撞到冰箱门。但阳台朝南,阳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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