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来接你(53)+番外
他听着那个声音,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瓶盖。他用手弹了一下瓶盖的边缘,叮。很轻的一声,和雨滴打在水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又弹了一下。叮叮。
水滴声,瓶盖声,混在一起。他弹了很久,久到手指头都麻了。
他停下来,把瓶盖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瓶盖贴在胸口。
“小白,”他轻轻说,“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雨声,滴滴答答的。
——
第十五天的时候,许赋安收到养母的电话。
“安安,你还好吗?”
“还好。”
“吃得好不好?”
“好。”
“睡得好不好?”
“好。”
养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是找不到,就回来吧。”
许赋安没说话。
养母又说:“我不是不让你找。我是怕你……怕你把自己熬坏了。”
许赋安说:“妈,我再等一段时间。”
养母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许赋安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摸了摸胸口的瓶盖。冰凉的,还在。
他看着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好多只手。
他想起小白说过,叶子落了,明年还会长新的。
他把瓶盖攥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十天的时候,许赋安在横梁上刻了第二十道。
他刻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写字。
刻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些划痕。一道一道的,整整齐齐。
他想起小白在地上划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密密麻麻的。小白不会写字,只会划竖线。一道一道,一天一天。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划痕。粗糙的,硌手的。
然后他摸了摸胸口的瓶盖。光滑的,冰凉的。
他把瓶盖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瓶盖的边缘,在地板上映出一个小小的绿色光斑。
他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
——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小北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个人,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圆脸,戴着眼镜,背着一个大包。
小北站在梧桐树下,朝许赋安招手:“安子哥!”
许赋安站起来。小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哥。我表哥,在兽人保护组织工作。”
许赋安愣住了,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孩。
男孩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叫林远。小北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在找一只白虎兽人。”
许赋安和他握了握手。林远的手很暖和,握得很用力。
“小北说你在找一只白虎兽人,叫小白?”
许赋安点头。
林远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翻了翻,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许赋安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很模糊,像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一个白色的影子,蹲在墙角,看不清脸。
但他认得那个姿势。
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
小白。
永远是那个姿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这是……在哪儿拍的?”
林远说:“上个月,隔壁省的一个小镇。我们的人在做兽人救助的时候,在当地汽车站的监控里看到的。他好像是路过,在车站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许赋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瘦了。毛乱糟糟的,脏兮兮的,蹲在那儿像一团被人丢掉的旧棉絮。
但他还在走。
还在往回走。
他把平板递还给林远。
手在抖。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林远翻了翻记录:“往南。我们的志愿者追了一段,没追上。但他走的方向,是这边。”
许赋安攥紧了胸口的瓶盖。
冰凉的,硌手的。
他在回来。
一直在回来。
小北在旁边说:“安子哥,我就说吧,小白会回来的。”
许赋安没说话。
他走到棚子前面,蹲下来,把那份已经凉了的饭端起来。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
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继续吃。
林远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许赋安。
“这个给你。”
许赋安接过来,是一个吊坠。很小的,透明的,里面封着一片叶子。
“这是我们组织的徽章,”林远说,“每个救助的兽人都会有一个。如果小白出现在我们任何一个站点,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赋安把吊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