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向上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要用这具身体去丈量这个空间的深度。

云祁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停下脚步，看着季凛那张苍白的脸，那满头的大汗，那用力按在小腹上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

“季凛？”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季凛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继续走。”

他松开按着小腹的手，扶着墙，继续向上走去。

可刚走两步，一股更剧烈的痉挛袭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第90章 午夜钟声

云祁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那具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他身上，冰凉得吓人。季凛靠在他胸口，大口喘着气，手又按上了小腹，死死地按着。

“季凛！”云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了？”

季凛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那双暗金色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呕——”

他弯下腰，大张着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的身体在云祁怀里剧烈地颤抖，眼角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云祁的手覆上他的手，想要帮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灵力被压制，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他抱得更紧，用体温去温暖那冰凉的躯体。

“季凛……”他的声音颤抖着，“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回去？”

季凛在他怀里喘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狼狈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清亮，依旧清醒。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里的气息……太强了……我的身体……有些受不了……”

他说着，手又用力按了按小腹，那处的痉挛似乎轻了些。但只是一瞬，又是一阵更剧烈的抽搐，让他的身体再次蜷缩起来。

云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

他将季凛打横抱起，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

季凛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声音虚弱却坚定。

“不能……回去……我们要……上去……”

云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执着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你这样还怎么上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

季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知道……”他轻声说，“但……我撑得住……”

他说着，挣扎着要从云祁怀里下来。云祁不肯松手。两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

景炔从上面走下来，深紫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他看到季凛的样子，脸色微微一变。

“他怎么了？”

云祁没说话，只是将季凛抱得更紧了些。

景炔走过来，看到季凛那张苍白的脸，那满头的大汗，那按在小腹上颤抖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个爆火全网的视频。

那个在《迷雾探险》里，被张野扛在肩上、在奔跑中一次次被撞击腹部的季凛。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含泪的眼，那副被折磨得支离破碎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美感的模样——当时他看着，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而现在，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一幕重叠在一起。同样的苍白，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破碎。

景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照顾人的？”

这话是对云祁说的。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说什么？”

“我说，”景炔一字一顿，“你怎么照顾人的？他这个样子，你还让他往上走？你还让他撑着？”

云祁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怎么了？”

景炔打断他，“我知道他以前身体不好。也看过他在那个综艺里被折磨成什么样。可那是以前！现在他有你的半颗妖丹！他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因为对云祁的愤怒和嫉妒的怒火而涌上来的情绪。

“分明是这里的邪气在侵蚀他。”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灵力保护，他的身体撑不住。”

云祁沉默了，他知道景炔说得对，他同样没了灵力也没办法照顾好季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