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炔挑眉。“开心？”

季凛想了想，说:“有点像是在度假。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景炔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确实。我那朋友也说过，鬼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有快乐。但正是这种快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让他差点没回来。”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在灯笼里微微摇曳，魂魄没有影子。那是三道淡淡的光痕，印在木质的墙壁上，随着烛火的晃动轻轻摇曳。

季凛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那些魂魄依旧在街上漫步，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容。天色正在暗下来，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远处，有一座高塔，塔顶亮着一盏巨大的灯笼，那灯笼是红色的，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季凛指着那座高塔，问:“那是什么地方？”

景炔走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天机楼。鬼市最高的建筑。如果这里真的有一个话事人，他应该就在那里。”

季凛点点头，收回目光。

“我们得想个办法见到他。”

云祁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怎么见？”

季凛想了想，说：“鬼市的话事人不是承诺‘有所求都能帮忙解决’吗？那我们就找一个愿望，作为借口去找他。”

景炔挑眉。“什么愿望？”

季凛说：“随便什么。只要能见到他就行。”

景炔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我有一个愿望。”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季凛从未听过的认真。

季凛转头看他。“什么？”

景炔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还有几分藏得很深的、小心翼翼的情绪。

“不告诉你。”他说。

第151章 那是他的脸

季凛愣了一下。

景炔已经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等见到话事人，我再告诉他。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暮色镀上阴影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的愿望，不会和自己有关吧？

他没有问。

云祁站在季凛身边，看着景炔的背影，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愿望，”季凛开口，打破了沉默，“是让云祁的妖丹变回原来碎之前的样子。”

云祁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季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季凛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为我碎了一半妖丹，修为跌了大半。这件事，我一直记着。”

云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在季凛的肩膀处。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停在肩上——魂魄的触感，没有重量，只有存在。

但他的头发，那银白色的、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的长发，轻轻蹭着季凛的脖颈。那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撒娇。

季凛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没有触感，只有那淡淡的、属于云祁的气息。或者说，是魂魄的投影，是记忆中的气息。

“好了，”他轻声道，“别蹭了。再蹭就秃了。”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眼眸里的光芒，比灯笼还亮。

“我的愿望，”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永远和季凛在一起。不分开。”

那话说得那样平静，那样理所当然，仿佛不是在许愿，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

“好。”他说，“不分开。”

两人对视着，暮色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安静的画。

景炔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容。

“行了行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强撑出来的轻松，“愿望都想好了，那就走吧。先逛逛这个小镇，顺便打听打听，怎么才能见到那位话事人。”

三人走出客栈。

踏上青石板路的瞬间，季凛又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不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而是一种悬浮的、飘忽的感觉。

他的脚明明踩在石板上，却没有震动的回馈；他的身体明明在移动，却没有惯性的拉扯。一切都像是在梦里，或者说，像是在别人的记忆里。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笼，橙红色的光芒将整条街染成温暖的色调。那些光芒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下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