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病美人靠吐血成地府顶流(290)+番外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花香,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一个穿红色襦裙的女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发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容,目光在街边的店铺上流连,像是一个正在逛街的普通女子。
季凛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脚下,没有声音。那双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应该发出“嗒嗒”的声响,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死寂的、真空般的安静。
景炔走在他左边,目光扫过那些店铺,忽然停下脚步。
“这家店,还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季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家卖布匹的店铺,门口的架子上挂着几匹绸缎,有深紫的、宝蓝的、翠绿的,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店铺的招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四个字“锦绣年华”。
景炔走到那匹深紫色的绸缎前,伸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穿过绸缎,作为魂魄的手指和绸缎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魂魄无法触碰实物,只能“感知”。但他的眼神,却像是真的摸到了。
“几百年前,”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到处都是这样的店铺。那时候的人,穿衣服讲究得很。什么料子、什么颜色、什么花纹,都有讲究。不像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人,穿得乱七八糟的。”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烛光镀上暖色的侧脸,心中忽然有些明白。
这只孔雀,不是怀念那些布匹,而是怀念那个时代。
那个他还没有进入娱乐圈、还没有成为影帝、还没有学会在人前伪装的时代。那个他可以肆意张扬、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眼光的时代。
云祁也走到一个摊位前。
那是一个卖古玩的摊位,地上铺着一块深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件——铜镜、玉璧、古钱币、还有几件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云祁蹲下身,拿起一面铜镜。
那铜镜的背面刻着精美的花纹,是一只九尾狐,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云祁看着那花纹,沉默了很久。
“像不像你?”季凛走到他身边,问。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眼眸里的光芒,比灯笼还柔和。
“像。”他说。
季凛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面铜镜。铜镜的正面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不是云祁,不是他,而是某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里的陌生人。
但季凛看着那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那像是他们三个人。
云祁,景炔,和他。
三个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人,在这片诡异的魂魄之地,并肩站在一起。
季凛正想着,忽然——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那眩晕来得毫无预兆,快得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重重敲了一下。他的眼前,那些店铺、那些灯笼、那些来来往往的魂魄,全都开始扭曲变形。
橙红色的光芒变成了血红。
青石板变成了黑色。
那些满足的笑容,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季凛看到了血。
大片的血,从那个卖布匹的店铺门口涌出来,沿着青石板流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那些绸缎被血浸透,从架子上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团,像是一具具蜷缩的尸体。
他听到了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无数人的惨叫,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海。
那些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有人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像是有人在被一点点撕裂、一点点碾碎。
然后,他看到了一颗头。
它从那个卖古玩的摊位后面滚出来,沿着青石板一路滚动,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那头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散落在地上,沾满了血和泥土。
那头的脸——季凛看到了那张脸。
苍白的皮肤,紧闭的眼睛,紧抿的嘴唇。
那是他的脸!
季凛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要后退,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颗头滚到他脚边,停下,缓缓转过来。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眼眸。
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惊恐,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死寂的平静。如同在说着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结局。
“季凛?”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墙。
“季凛!”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季凛猛地回过神。一切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