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16)
满堂宾客的脸色又是一变。
刚才太后在秦九手里吃了暗亏,现在转回来又拿沈栖舟开刀。
表面是施恩提携,实则是在说,在太后眼里,沈栖舟永远是个拿不上台面的青楼中人。
秦九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这道题沈栖舟没法接,接太医院的差事,等于承认自己是需要太后施恩的下等人。
不接,就是不识抬举。
他正要站起来,沈栖舟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太后抬爱,草民不敢领。”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草民留在青楼,不是因为没有别的去处,是因为青楼是京城里最适合草民待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与太后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的笑终于褪尽了所有的伪装,露出底下那层在暗夜楼顶楼拿刀审叛徒时,连封楼都会自觉退到门外的那种冷。
“太医院里也有不少太医常年替秦侍读诊脉,草民若是去了,论医术比不过孙太医,论资历比不过太医院任何一位,岂非给太后丢人。”
“再者说,太医院在宫墙里,宫墙太高,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
“草民怕闷,闷了就做不出好药引子,秦侍读的身子才刚见起色,草民不敢半途而废。”
他重新垂下眼,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花魁表情。
“草民还是在青楼待着,替太后照料好秦侍读的身子,也算草民为国尽忠了。”
“……”
第78章 病秧子压着火
满堂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响起一阵压都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命妇们连团扇都忘了摇。
皇帝端起茶盏,低头喝茶,盏盖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但秦九从侧面看到皇帝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喝水,是在咽笑。
皇后也端起了茶盏,喝得很慢,从头到尾没有看沈栖舟一眼。
但她放下茶盏时,指尖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栖舟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但秦九看到了。
皇后的指尖敲得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敲茶盏的习惯性动作,是敲给他看的。
这条情报秦九收进心里了:皇后对沈栖舟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但她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每次在冷宫见到的那个戴鬼面具的杀手楼主。
沈栖舟坐回位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喝茶的姿态比在场任何一位命妇都优雅,但秦九看到他在茶盏后面用舌尖轻轻舔了下下唇,那是他杀人之前惯有的小动作。
今天不能见血,所以他把刀收住了,但他用舌头尝到了另一种比血更解渴的东西。
秦九端起自己的茶盏借杯盖挡住弯了半寸的嘴角。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放下茶盏,没有再喝。
正在这时淑妃带着那位女官离席往五皇子夫妇那边走去,说是要替新娘添妆。
她端着一只锦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支赤金衔珠凤钗。
“这是太后特意挑了这支钗给婉宁添妆,当年萧贵妃入宫时头上戴的就是这个样式。”
她说话时声音亲切,但满座宾客的表情却同时僵了。
萧贵妃,这个封号在皇家宴席上已经二十六年没有被人当众提起过。
皇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杯底磕在案上发出声脆响。
皇后侧过头看了淑妃一眼,目光冷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太子扫了眼皇帝和皇后,低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沈栖舟勾着唇,把茶盏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右手腕上有金铃手镯,左手腕上只剩那根红绳。
红绳尾端的银哨子安安静静地贴着腕骨,这枚哨子一旦吹响,暗夜楼在京城所有的人马都会在三刻钟内集结完毕。
但沈栖舟没有吹,他把红绳往袖口里收了收,重新把左手搁在膝上。
今天不是杀手楼主来打仗的,今天是他以栖舟公子的身份陪秦九赴宴。
杀人是最后的选择,骂人才是他的主场。
他看了一眼秦九的侧脸,秦九的茶盏还端在手里。但沈栖舟看见了他放在案下的那只手:
食指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停了,又敲了一下,又停了。
这是压着火的节奏。
那是模仿萧贵妃遗物打造的钗,太后挑的不是金不是玉,是皇帝心头那道埋了二十六年没人敢碰的疤,也是秦九自出生起就被人从血脉里挖走的那块骨头。
沈栖舟把红绳从袖口里又往外拽了半寸,秦九在忍,他看得出来。
他不确定秦九能忍多久,但他知道如果秦九不忍了,今晚的喜宴就会变成战场。
五皇子没有等到秦九出手,他快速起身,接过锦盒替周婉宁推了回去。
“这支钗是太后珍藏的旧物,赠给婉宁太过贵重,婉宁年纪轻怕是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