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20)
“最后太医院的人说,那是因为朕用养花的法子养错了。白牡丹菊怕水多,朕浇水浇太勤,根烂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些自嘲。
“朕做得了皇帝,管得了天下……呵,养不活一片花。”
秦九暗中握紧了拳,依旧没有说话。他知道皇帝不需要他接话,皇帝只是需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听他说。
皇帝转过身,看着秦九。
月光刚好从假山石缝里移过来,落在秦九侧脸上。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颔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着他的脸,忽然愣了一瞬。
那是一个人忽然在另一个人脸上看到了某个死去多年的人的影子时,一种猝不及防的恍惚。
皇帝收回目光,抬起手拍了拍秦九的肩。
“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秦九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小时候第一次进宫,皇帝就是拍着他的肩说“这孩子眼睛挺像她”。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记得皇帝的手很暖。
现在皇帝又说了一句几乎一样的话,手还是那只手,但力道轻了。
除了这句,皇帝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帝王该有的沉稳。
原来皇帝知道……他居然……知道。
秦九心里自嘲笑了声,安静地跟上去。他知道皇帝刚才在那个恍惚的瞬间看见了谁,也知道皇帝为什么没有问出口。
问了就是承认,承认了就要负责,而皇帝现在还不能承认。
太后还在,淑妃还在,楚景辰的残余势力还在,朝堂上盯着他的眼睛比盯着太子的人还多。
皇帝走到后花园尽头的石凳上坐下,忽然问起五国格局。
“北朔的和谈朕不打算亲自见,让他们派使臣来京城,届时你替朕在礼部先挡一阵。”
“南漓那边水运通畅,他们每年漕运的损耗率比我们低三成,朕想知道怎么低的。”
“东煌自从签了和书,这些年安分得不像话……安分得太过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西戎跟北朔的边境摩擦,每年秋天都要闹一场,闹完了又各自撤兵。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只骚扰不打?”
秦九在皇帝侧后方半步站定,略一思索便答了上来:“西戎是游骑,北朔是重甲。”
“游骑打不过重甲就抢一把跑,重甲追不上游骑就骂两句算。两边都知道真打起来谁都赢不了,西戎怕北朔的重甲冲锋,北朔怕西戎的骑兵断了粮道。”
“但更怕的是,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中宸会趁机北上。”
皇帝点了点头,“所以西戎和北朔年年打,年年打不起来。这其中我们的军屯规模、调兵速度、边关将领的主战态度,每一项都在左右他们的决策。”
“你上次在折子里说军屯能省一百万两,朕觉得不止。军屯省的不止是银子,更是我们动兵的弹性。”
“粮草不用从京城调,边关就能支撑更久。南漓知道我们在学他们的军屯,已经在往边境增派细作,想偷你那份粮草调配细则。”
“东煌这些年安分,是因为被我们打怕了,但怕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早晚会派使者来试探。”
“至于西戎,他们最不可控,朝廷在西境的驻军不算多,西戎真要大举进攻,我们反应慢了半个月。”
秦九静静地听着,皇帝今晚的谈话重点,正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把中宸国四周的局势逐个梳理。
这不像闲聊,更像是一次最高级别的战略研析。
皇帝对别国的情况如此了解,说明中宸的情报网遍布各国,而皇帝本人就是这张网最核心的分析者。
“朕做太子时,也像这样每晚缠着先皇分析五国局势。”
“……”
第81章 今晚是打算不走了?
秦九抬起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皇帝今晚留他单独散步,从军屯聊到北朔,从北朔聊到南漓,从南漓聊到东煌和西戎,把五国的筋络一根一根拆开给他看。
这是在教他把一个储君该懂得的天下格局,用一种臣子没法拒绝的方式喂给他。
皇帝没有明说,但他用了萧贵妃最爱的花做引子,用了“朕做太子时”做对照。
他没有逼自己认他,只是在说: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人在朕身边递茶落棋。
你说沈栖舟待你是真心,那朕就当他是你那个递茶落棋的人。
“还有一件事,五皇子今日大婚,朕打算让他领户部钱法堂的差事,你在户部多带带他。“
皇帝说完顿了下才道,“景衍这孩子打仗可以,算账不如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秦九听得出来,皇帝是在给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