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3)
“楼主,二公子他,往咱们这边来了。”
“……呵。”
马车就在醉春阁后门停下。
青竹先跳下去,左右看了一圈。巷子里没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秦九下了车,披风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步子不急不缓,像回自己家一样从后门进去了。
醉春阁的后院很安静。白天的青楼像卸了妆的女人,脂粉气散了,露出底下的素净。
几个洒扫的丫鬟蹲在井边洗衣裳,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瞅了一眼又低下去。
能走后门的都不是一般恩客。
秦九上了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倒不是怕摔,是在听。
顶楼的房门虚掩着。
秦九站在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缕光,还有一股很淡的香味,槐花香。
他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嘴角弯了下,手刚抬起来要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沈栖舟站在门内,身上暗红色的锦袍,领口大敞,锁骨上的青紫痕迹比昨天淡了些,但还是清清楚楚。
头发没束,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他手里端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精致眉眼。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一个披着月白披风遮得严严实实,一个敞着暗红锦衣露得坦坦荡荡。
沈栖舟站在门内,看着门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想的是:真来啊,这个人胆子是真大。
太医说他连明年春天都撑不到了,他隔天就敢一个人来青楼。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他不会死?
不对,不是不会死。是觉得,在我这儿,他不会死。
沈栖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给了秦九这种安全感?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许了这个人可以随时出现在自己门前?
“哟。”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搁,手腕上那只金铃手镯碰在瓷杯边缘,叮的一声。
紧接着他上前几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笑问:
“大清早的,二公子不在府上好好养着,跑青楼来做什么?太医不是说您连明年春天都撑不到了吗?这要是半路上咳死了,算谁的?”
秦九的目光从那只手镯上移开,把披风帽子放下来,露出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还有一双带笑的眼睛。
“算我的。”
“你的命值几个钱?”沈栖舟又笑了声,“本楼主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不兴死人,晦气。”
“那碗药,”秦九换了个话题,“比太医开的方子好喝,我是来道谢。”
“呵,那太医可以辞了。”
“嗯,正有此意。”
沈栖舟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站门口给人当摆设呢。”
秦九迈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青竹被留在门外,跟灰衣人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还留着那晚的气味,虽然已经很淡了,但秦九闻得到。
他的目光扫过床榻,褥子换了新的,素白的底上绣着暗纹。
沈栖舟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下,走到桌边坐下,把那杯茶端起来继续喝。
喝得很慢,喉结一下一下滚动,秦九就站在一旁看着。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沈栖舟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秦九喉结也滚动了下,目光又移到了床上,想着点不该想的。
“看什么?”沈栖舟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有点冲。
“二公子是来考察战场的?要不要掀开被子仔细瞧瞧,看看本楼主有没有把你的痕迹收拾干净。”
那倒不必,多不好意思?这话秦九没敢说,收回目光后老实在桌边坐下。
他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袍子。
领口束得规规矩矩,连喉结都遮住了大半。手指搭在桌沿上,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沈栖舟靠在窗台边,没坐。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散着的头发镀成深棕色。
锁骨上那些青紫痕迹比昨天淡了些,但领口敞着,一览无余。
他静静打量着秦九,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脸色比昨天好点,”他语气慵懒,“看来本楼主的药确实比太医的管用,早知道多放两斤黄连,苦死你。”
秦九微笑:“所以来问问方子。”
“怎么,二公子想长期服用?”
“想。”
沈栖舟的手指在窗台边缘敲了一下。
秦九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个“想”字落进空气里,沈栖舟觉得耳朵痒了一下,像有人拿羽毛在他后颈扫了扫。
“方子简单:黄连,黄芩,黄柏,大黄。”沈栖舟掰着手指头数,数一根弯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