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2)
昨天喝那碗药的时候,沈栖舟的字条上写的是“秦公子,药趁热喝,凉了更苦”。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带着刺的关心。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句预告。
你喝我的药。
我也让他喝一盅。
很公平。
秦九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人。
真是可爱,真想……
想什么?先不想,不然某处又得难受。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是白毫银针,沈栖舟爱喝的那种,旧宅里备了一整罐。
秦九以前不喝这个,觉得味道太淡。
但初次见面时,沈栖舟说“白毫银针的回甘在舌根底下,公子不会喝就别糟蹋”,他就开始喝了。
喝了三个月。
还是没喝出沈栖舟说的那种回甘。
不过他记得沈栖舟说这话的时候,歪在躺椅上,端着茶盏,阳光落在他左手腕上的一圈金铃手镯上。
那晚就是那个手镯,响了一晚,频率越来越快,沈栖舟骂着骂着就开始求饶。
没用,他没停,也不想停,就想听身下人骂他,求饶,然后哭。
秦九放下茶盏站起来,外袍的下摆被晨风吹起来一角,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去备车,不起眼那种。”
青竹一愣:“公子要出门?可是太医说……”
“太医说的哪句话你信了?”
青竹闭嘴了,太医说公子活不过明年春天,这话公子听了好几年。
“走侧门,”秦九往院外走,“去醉春阁。”
青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快步跟上,从架子上取了一件月白披风追出去。
马车从丞相府侧门悄悄驶出去的时候,朱雀街上的早市正热闹。
没人注意这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更没人注意到车帘掀开一角时露出的那张苍白的脸。
秦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青竹坐在对面,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没忍住。
“公子,咱们去醉春阁……是要见栖舟公子吗?”
秦九没睁眼:“不然呢?见老鸨?”
青竹被噎了一下:“可是老爷昨天才入宫告状,今天公子就去醉春阁,万一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什么?”秦九睁开眼,目光从睫毛下方透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被人看见我去谢谢栖舟公子的药?那碗药比太医开的方子好喝多了,我登门道谢,有何不可?”
青竹心想您那是去道谢吗,您那分明是去……
他没敢往下想。
第8章 病秧子上青楼道
醉春阁顶楼。
沈栖舟歪在窗台上晒太阳。
他今天依旧穿件暗红绣金线的袍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
他没遮,谁爱看谁看。
灰衣人从门外进来。
“楼主,三皇子府那边的消息。”
“说。”
“太医诊断虚火过旺,三皇子下令查药膳经手的人。另外……”灰衣人顿了一下。
“三皇子身边的心腹赵武,今早开始查醉春阁,查您的来历。”
沈栖舟把手里把玩的短刀抛起来,接住。
又抛起来,接住。
“让他查。”
灰衣人等了等,没等到下文,低声问:“不用拦?”
“拦他干嘛?”沈栖舟嘴角翘起来,“本楼主的身世要是能被他查出来,暗夜楼早关门了。”
灰衣人一想也是:“那三皇子那边……”
“不用管,药量算过,三天就缓过来了。”沈栖舟把短刀往袖口里一收,弹了下腕上手镯的小金铃。
“就是让他知道,给人下药的滋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灰衣人的后背却凉了一下。
楼主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是真动了脾气的时候。他跟着沈栖舟五年,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暗夜楼出了叛徒,楼主笑着把那人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掰断了。
第二次是有人劫了暗夜楼的悬赏对象,楼主笑着把那人的据点整个端了。
第三次是现在。
窗外朱雀街上人来人往,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又拍起来了,这回说的是三皇子夜御七女的段子。
消息是沈栖舟叫人传的,话本子还没写出来,茶肆里已经有人现编现卖了。
听着那些添油加醋的污言秽语,沈栖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楼下传来脚步声,灰衣人看了沈栖舟一眼,无声行了礼,迅速出门查看。
不到十息他去而复返。
“楼主。”
“又怎么了?”
“丞相府那边……”灰衣人的声音有点古怪,“秦二公子出门了。”
沈栖舟挑眉,那病秧子不是说要休养十天半个月的?还让人回了字条,只四字:
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