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37)
现在秦弘告诉他,皇帝说他身上有皇帝年轻时的影子……这不是闲聊,这也不是转述圣意。
秦弘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确认一件事。
“爹。”秦九开口。
秦弘抬起眼。
“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
秦弘抬手打断了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一块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块地方是个被双方都遗忘了整个中盘的孤位。
“他知道。”秦弘这话不是问句,这个“他”,问的自然是皇帝。
“……他知道。”秦九回答。
秦弘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气。
他想起那个被血浸透的冬夜,夫人在产房里挣扎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从宫中赶回时,接生的卢嬷嬷推门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说孩子生下来了,但夫人产后血崩不止。
他冲进产房时夫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把襁褓往他怀里推了推,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句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夫人走了,留下他抱着那个不哭不闹的婴儿,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夜。
那晚他只知道一件事:夫人拼了命护下来的孩子,就是他的儿子。
后来他照着夫人的模样养这个孩子。
夫人是萧家的二小姐,跟她的姐姐萧贵妃长得很像,性子也像,都是那种看着温婉却比谁都刚硬的女子。
他想,夫人若还在,大概会教这孩子读书写字、弹琴下棋,会教他做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他照着这个念想养了二十多年,从不敢寄望于皇帝会真正看见这个孩子。
而现在,皇帝不止看见,还……还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敢深想。
“他知道,但没有逼你认他。”秦弘的声音很轻。
秦九看着那颗孤位上的黑棋,缓缓道:“没有。”
秦弘点点头,敲了下棋盘,“你看,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每一步都不是凭空落下的。”
“有些棋,落子的时候没人看得懂,收官的时候才觉得,哦,原来那一子落在这里是有道理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你以前的事,爹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坐在我对面,执白。”
秦九嗯了声,把白子落在秦弘刚下的那枚黑子旁边。并排,黑白分明,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秦弘低下头继续看棋盘,手指在棋篓边缘慢慢摩挲着。
窗外秦昭的骂声又隐隐传了过来,这回骂的是安北王的祖宗十八代,从乌兰山一路问候到狼居胥山。
下棋的俩父子不约而同揉揉眉心。
第93章 北安王遇到小魔王
秦九回到自己院子时,青竹正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站起来。
秦九让他去把青松叫来。
不到半盏茶工夫,青松从暗门闪进来,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意。
“公子,崔郎中今晚去了驿馆,骨都侯跟他碰了头。太后那边已经给北朔透了消息,说要在寿宴上借北朔的手掀公子的底。”
“骨都侯没全听太后的,但他也没拒绝……他应该是在等太后给更多。”青松说。
秦九没有立刻回答,太后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但骨都侯没有全信,他还要验证。
验证的方式就是明天下午和谈桌上安北王会更激进地施压,逼自己在公开承诺时露出破绽。
“让青柏去查崔郎中今晚回府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明天早朝之前我要知道所有的交接细节。”
“另外,把太医院最近七天给太后请平安脉的记录调出来。太后寿宴在即,她一定在吃药维持体力,药渣的成分能告诉我她现在的身体能撑多大的场面。”
“是。”
翌日清晨,安北王破天荒地没有穿他那身银甲。
他换了件赭红色锦袍,腰间照旧挂着那把镶了七颗绿松石的弯刀,靴子换成了软底鹿皮靴,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来和谈的北朔亲王,倒像个打算在京城一掷千金的豪客。
骨都侯跟在身后,仍旧一身青灰萨满袍,面无表情。
另一个管占卜的老萨满落在最后,怀里抱着铜香炉,炉里没点狼粪,换了一把干薄荷叶。
这是北朔人醒酒的土法子。
“醉仙楼。”安北王站在驿馆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用北朔语自言自语。
“中宸京城最大最好的酒楼,比礼部的茶好喝。本王昨天被秦九堵得连酒都没喝上,今天和谈改在午后,那就先去喝个痛快。”
骨都侯想劝,安北王一摆手:“本王知道分寸。醉仙楼在朱雀街正中,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倘若有心人在菜上动手脚,整个京城食客先得跟着陪葬。”
“况且中宸人最要面子,不会在自家最出名的酒楼当众端一个刚进城的使臣。他们顶多在暗中盯梢……让他们盯,就当给秦九提前加道茶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