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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50)

作者:摊饼时思考人生 阅读记录

庄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声鼎沸的宴席,没有成群的太监宫女,只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庄园深处。

小径两侧种的全是菊花,白的、黄的、淡紫的,在月光下开得层层叠叠。

秦九沿着小径往里走,拐过一座太湖石堆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暖阁,四面都挂着竹帘,帘子卷起来一半,烛火从里面透出来,把整间暖阁染成暖黄色。

暖阁中央摆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几碟菜、一壶酒、两只酒杯。

菜还冒着热气,酒壶的壶嘴上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酒珠,刚温好的。

矮几后面坐着一个人,穿了一身素色暗纹长衫,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正低头用筷子翻着碟子里的一块酱牛肉。

楚皇帝。

秦九在暖阁外站定,撩开袍角跪下去:“臣秦九,参见陛下。”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筷子放下来:“进来,菜刚上齐,再站一会儿就凉了。”

秦九起身走进暖阁,在皇帝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依旧是臣子该有的恭敬,脊背挺直,目光微微垂着落在矮几边缘。

皇帝拿起酒壶给两只酒杯各斟了七分满,推了一杯到秦九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小口,放下,看着秦九。

“手伸出来。”

秦九愣了一下没有动。

皇帝也不催,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沉稳,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把那层帝王惯有的威压暂时退去,露出底下一层别的东西。

秦九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摊开在矮几上。

三根手指的指腹上那道红痕已经完全消褪了,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烛光落在他掌心,把苍白皮肤底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照得清清楚楚。

皇帝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用自己右手的拇指在秦九虎口处那道浅浅的旧疤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道疤是秦九十几岁那年练功走火入魔时自己握碎药碗划的,除了沈栖舟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那道疤,但此刻他想把手缩回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皇帝的手很轻,轻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处。

“今天在礼部议事厅,安北王朝你刺了一刀。”

皇帝收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很,“朕听说了,你咳了血。”

“臣无碍。安北王喝多了酒失态,刀没有伤到臣。咳血是老毛病,跟今天的事无关。”

秦九把手收回来,重新拢进袖口里。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秦九。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温和了,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撒了谎的儿子时,那种既心疼又生气的表情。

秦九在秦弘的脸上见到过。

“安北王的弯刀,当年在北境战场上砍穿过贺成的亲兵盔甲。他今天拔刀的时候离你不到三步远,刀尖离你脖子只差两指。”

“他酒量有多大朕不知道,但他刀法有多快,朕清楚得很。”皇帝声音有些沉。

秦九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手里握着那只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用什么接住的?”皇帝问。

“臣没有接,安北王自己收住了刀。”秦九语气平稳,跟他在朝堂上念奏折时一模一样。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你这句话,骗得过满朝文武,骗得过所有人,骗不过朕。朕知道你从小身子不好,但你娘……”

他顿了一下,把“你娘”两个字轻轻放下来。

“你娘当年在宫里,朕教过她几招防身的功夫。她学得很快,比朕见过的任何一个侍卫都学得快。她是萧家的人,萧家的根骨从来不差。”

秦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朕今夜叫你来,不是要审你。”皇帝端起酒壶给秦九的杯子里续满,声音低了几分。

“朕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在朕面前演那套病秧子的把戏,都十几年了……朕是你父皇,不是你的对手。”

暖阁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烛火哔剥响了一声,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颗滚烫的泪珠。

秦九垂着眼,看着面前那杯酒,酒杯里的酒面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哭,眼眶也没有红,但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陛下,臣不能认。”这声音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之后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把空杯往矮几上一搁,站了起来。

他绕过矮几走到秦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坐在自己跟前的年轻人。

月光从竹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在月光里纤毫毕现,跟萧贵妃太像了。

皇帝伸出手拍了拍秦九的肩,动作跟那天五皇子大婚时一模一样,力道比那时候轻了些,但温度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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