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52)
走到他夫人披着衣服起来骂他“你是不是被北朔蛮子气疯了”,他才停下来,说了句“你不懂”,然后继续走。
他夫人不懂的不是他为什么走,而是他为什么一边走一边笑。
现在他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那七页方案,眼底的乌青比昨天更重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鸿胪寺少卿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想问又不敢问。
兵部郎中依旧缩在最角落,今天他没带雁翎刀,昨天那把刀在安北王掀桌时被他拔出来,事后被于仲安骂了整整半个时辰。
说他“差点在谈判桌上对北朔亲王动刀子,你是来和谈的还是来打仗的”。
兵部郎中把刀还回了武库司,今天只带了一双空手,但他的手一直搁在膝盖上攥着拳头,像是在随时准备接住什么。
北朔使团还没到。于仲安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茶是刚沏的碧螺春,水温刚好。
他放下茶盏,低声跟旁边的鸿胪寺少卿说了句“秦侍读今天的方案你看过了吗”,少卿摇头,于仲安正想说“那你等着看”。
议事厅的门又开了,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进来的不是北朔使团,是太子。
楚景钰站在门口,穿了身绛紫盘龙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用金冠束着。
他身后跟着那个穿藏青长衫的幕僚,幕僚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上雕着五爪团龙。
太子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个是东宫詹事府的掌事学士,另一个是……
于仲安眯起眼看了两息,才认出来,宗正寺卿。
宗正寺卿是管皇族玉牒的人,从不参加外交谈判。
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今天这场谈判,已经不只是两国之间的和谈。
于仲安站起来行礼,鸿胪寺少卿也站起来,兵部郎中站起来时膝盖撞在案角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把腰弯到了底。
太子抬手示意他们免礼,走到中宸一侧的首席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
主位是秦九的,皇帝亲口给的权。
太子看着那个空着的位子,看了两息,然后在主位右侧的次席上坐下了。
那个位置本来是于仲安的,于仲安立刻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把自己那盏还没喝两口的碧螺春也端走了。
太子落座之后,他身后的幕僚将那只紫檀木匣放在太子案前,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宗正寺卿在太子下首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封面的册子搁在案上。
于仲安认得那卷册子,皇族玉牒的副本,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子带宗正寺卿来谈判现场,带皇族玉牒来谈判现场,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往下想,但他做了三十年礼部官员的直觉告诉他,今天这场谈判,秦九的对手恐怕不止安北王一个人。
第104章 挑拨太子和秦九的关系
太子坐在次席上,端起青竹刚奉上的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没有喝,只是端着。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表情平静,姿态从容,像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棋手,终于等到了对手落子的前一刻。
巳时初刻,北朔使团到了。
安北王走在最前面,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战袍,腰间依旧挂着那把弯刀。
他的右腕上多了一副玄铁护腕,护腕的边沿压在昨天那三根手指留下的青紫指印上,遮得严严实实。
但他的步伐比昨天慢了些,骨都侯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羊皮舆图和几卷新誊写的情报册,这些情报是他昨晚连夜重新核对的。
骨都侯的脸色比昨天更沉。
昨晚他在驿馆后巷见过崔敏之后,回到自己房里把崔敏这两个半月送来的所有情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翻完之后他在房里坐了很久,把他养的那只用来送信的灰隼放了出去。
那只灰隼是北朔军中最快的信使,从京城飞到乌兰山北麓只需要不到一天。
他没有把这事告诉安北王,因为他在翻完所有情报之后发现,他自己也上了秦九的当。
秦九给他的情报不是假的,是真的。互市数据是真的,青州仓扩建是真的,西境烽燧布防也是真的!
但真的情报拼在一起,却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以为秦九的底牌只有情报网,却不知道秦九自己就是一把刀。
这种上当不是被动上当,是主动被引导。
秦九把所有真情报都摆在你面前,却控制着你从真情报里推出什么结论。
而他骨都侯,北朔最精明的萨满情报官,被一个病秧子牵着鼻子走了整整两天,直到昨天才醒悟!
此刻他站在议事厅门口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次席上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