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61)
动作不算轻,但沈栖舟的后背落在床褥上时,秦九还是用手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床褥是新换的,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沈栖舟仰面躺在枕上,头发散在枕边像一匹打翻的墨缎,暗红的薄衫从肩头滑下来半截,露出锁骨上那道旧疤和旁边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全是秦九留下来的。
秦九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栖舟耳侧,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腰间衣带。
他的手指在抖,是在忍。
在花船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巷子里把沈栖舟按在门板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刚才拉着他上楼的时候就在忍。
从柳堤上看见那八盏红纱灯笼的那一刻起,龟息诀就压不住某些东西了。
“秦、秦九……”
“少说话。”
“本……本楼主嘴长在自己……”
“待会儿没力气说的时候,再试试看。”
沈栖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九用一个吻堵回去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第一晚疯狂的记忆又浮现脑海,身子忍不住发抖。
窗台上的槐花蜜蜡灯芯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把墙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10章 这是还没哭够?
窗外的月色正浓,朱雀街上的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沉闷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被风声揉碎了洒在秦淮河上。
后半夜起了风。
风从窗棂的缝隙灌进来,吹得槐花蜜蜡灯的火苗晃了好几晃,却没有灭。
墙上交叠的影子也跟着晃,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槐树,枝丫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枝丫是哪棵树的。
沈栖舟的声音已经哑了。
他趴在秦九的胸口,耳朵贴着秦九的心跳声,整个人软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猫。
眼前的视线还是模糊的,他哭得太久,眼瞳里的水光被灯芯反复映照,像秦淮河上被风揉碎了的月光。
他这辈子没流过这么多眼泪。
暗夜楼楼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杀人不眨眼的疯批美人,却在一个病秧子身下哭了大半个时辰。
最开始是闷哼,咬着嘴唇不让声音漏出来;然后是带着鼻音的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秦九你混蛋”。
骂完之后,声音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是一个人在被最温柔的方式逼到极致之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那种声音让他羞耻,让他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抬起来,但他动不了。
秦九从头到尾没有堵他的嘴。
他就是要听沈栖舟的声音,从骂到求、从求到哭的每一个变化,他都要听清楚,一个字都不肯漏。
最后沈栖舟放弃挣扎把脸埋进他颈窝,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湿漉漉的,带着眼泪的咸和木槿花的淡香。
秦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台上的槐花蜜蜡灯芯在风里晃了晃,终究没有灭。
沈栖舟把手按在秦九的锁骨上,往下推了半寸想支起身来,手臂刚撑起来就软了回去,又趴回秦九胸口。
“本楼主明天……还怎么走路……”声音委屈极了。
秦九轻轻揉着他的后腰,力道均匀,声音平稳:“明天休朝,和书签完之后陛下放了我一天假。”
“你在谈判桌上把安北王压得签和书,回来还要把本楼主往死里折腾……”这会声音更委屈了。
“不是往死里折腾。”秦九低头看着他,“是惩罚。”
沈栖舟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瞪他。
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睫毛还挂着半滴没干的泪,配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人的脸,瞪起人来毫无杀伤力。
秦九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睫毛上那半滴泪,然后把指腹上的湿痕给他看。
“风大,迷了眼睛。”沈栖舟嘟囔着撒谎。
“这是没哭够?”
沈栖舟别开脸把红透的耳尖对着他,开口就骂:“哭你大……哼!混蛋。”
“嗯。”秦九没否认,伸手把他重新拢进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把他整个人圈在胸口。
沈栖舟趴在他胸口安静了片刻,然后伸出食指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疤旁边慢慢画圈。
“秦九。”
“嗯。”
“和谈是不是很累?”
秦九低头看着沈栖舟的侧脸,这个人刚才哭得那么凶,现在缓过气来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抱怨他太狠,而是问他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他承认。
“那本楼主去花船弹琵琶,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秦九说,然后停了一下,“但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只是弹了琵琶,没有拔刀。”秦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他的手在沈栖舟后背上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