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63)
日头已经偏西,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铺了大半个院子。
青竹正蹲在廊下给画眉换水,听见开窗声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种既松了口气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的表情:
“公子您醒了!厨房里温着粥,小的去端……”
秦九抬手示意不急:“我睡了多久?”
青竹把水壶搁下,站起来:“公子昨晚寅时不到回来的,一直睡到现在。”
“中间大公子来过一回,小的说您在歇息,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说了句什么……说您比他还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秦九揉揉眉心,跟沈栖舟在一起的时候是凶了些,那几顿桂花糕在胃里早就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轻快和疲乏同时压住的感觉。
轻快是因为沈栖舟,疲乏是因为安北王的马奶酒后劲太大。
他洗漱完换了件月白家常袍子,喝了大半碗青竹端来的清粥,又从碟子里拈了块桂花糕慢慢嚼了。
“青松今天早上有没有来过?”
“来过,公子您睡了,小的让他去前院等了一阵,这会儿应该在门房那边的值房里看账册。”
“对了公子,青松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说是暗夜楼那边递来的。属下把信压在书房镇纸底下了。”
秦九没再多问。喝完粥他起身往前院走,拐过月亮门快到正门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丞相府正门外那两扇朱漆大门半开着,门墩上蹲着两尊石狮子,门口的石阶下头却多了两人。
贺怀缨穿着一身玄黑劲装,头发用红绳扎成高马尾,腰间别着那把刀刃上有三个豁口的雁翎刀,正站在石阶下头。
她旁边站着秦昭,这兄弟穿着件米白便服,头发用银簪束着,腰间扎了条鸦青色腰带,整个人从上到下写满了“今天很重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问题是……他们的手,是拉在一起的。
贺怀缨的右手攥着秦昭的左手,女方的手指在男方虎口处的老茧上划拉了两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挂在那里。
秦昭整个人僵得像一杆立在雪地里的长枪,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耳朵红得比昨晚沈栖舟被他按在浴室石台上的时候还厉害。
“明儿……明儿我还去校场找你。”
秦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紧,在空旷的门口传得清清楚楚。
“行。”贺怀缨只用了一个字,微微抬头看着秦昭,眼尾上挑的弧度在夕阳里被染成淡淡金色。
她松开手拍了拍秦昭的手背,转身就走,步子利落得跟在马背上翻身上鞍一模一样的节奏,头也没回。
秦昭站在石阶下头,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被她握过的姿势,就这么杵着,看着那道玄色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巷口再也看不见。
秦九靠在月亮门后面的墙垛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看完了,他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眉心的皮肤被他揉出一小片红,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整了整袖口,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
“哥。”
秦昭猛地转过身,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的表情从“还在回味”变成了“被抓包”再到“完了我该怎么解释”。
三种表情在不到一息之间轮流切了一遍,最后定格成心虚。
“小九!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醉春阁……不是,你不是在歇息吗!”
秦九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越过秦昭的肩膀,看了一眼贺怀缨消失的方向,又收回来落在秦昭脸上,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秦昭认识秦九这么多年,他知道秦九每次露出这种笑的时候,下一句话通常很要命。
“哥,”秦九语气跟平时在院子里晒太阳时闲聊一模一样,“刚才是贺姑娘把你送回来的?”
秦昭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去了哪儿?”
“就……随便走走。早上去望北楼吃了早饭,然后去马市逛了一圈。”
“她说帮她堂姐相马,看中了一匹三岁的枣红马,腿力好性子烈,她在试马的时候摔了一跤但没事她不许我扶……”
秦昭一口气说完,然后猛地闭上嘴,因为他说到“她不许我扶”的时候秦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不许你扶。”秦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你扶不扶?”
“我没扶,她自己站起来的。但她说我帮她拉了缰绳,算救了她半条命。我说不算,就拉个缰绳而已,她就说那算欠我半条命,改天还。”
秦九靠回墙垛上,双手抱胸:“拉个缰绳算救半条命,那哥你还记得上次你在校场上替她挡了一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