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67)
他抬眼看着高公公,高公公脸上的笑纹丝不动,但秦九在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陛下这是在给他铺路,让他以臣子的身份,在太后的寿宴之前,先跟所有皇子见一面。
用一顿饭,一顿饭能看出很多东西: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有嫌隙,谁对他秦九的态度是拉拢还是排斥,谁在太后寿宴上可能会替太后出手。
这些信息在朝堂上永远看不到,但在一张饭桌上,在夹菜倒酒之间的那些细微动作里,全能看到。
秦九无法拒绝。他朝高公公行了一礼:“有劳高公公带路。”
御花园暖阁是个四面通透的八角亭子,亭子三面挂着竹帘,一面正对着一小片人工湖。
湖面上漂着几片残荷,几只锦鲤在残荷间慢慢游着。
亭子里摆了一张紫檀圆桌,桌上已经布好了六副碗筷和几碟冷盘。
太子楚景钰到得最早,正坐在靠湖的那一侧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他换了身月白常服,整个人看上去比在议事厅时随意了许多,但他的坐姿依旧是储君该有的端正,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
五皇子楚景衍到得稍晚,他一身玄色便装,腰间只挂了块玉佩,头发用墨玉簪束得随随意意。
他进门之后先朝太子行了一礼,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太子右手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像是在自己府里一样自在。
曾经的三皇子楚景辰到的时候,暖阁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瞬。
他穿了身奉国将军的服制,料子比郡王朝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他走进来时步子还是稳的,脸上挂着副恭敬温和的微笑。
他朝太子行了一礼,又朝五皇子点了点头,然后在圆桌最靠外的位子上坐下。
那个位子离太子最远,离门口最近,是整张桌子上最冷清的一个位置。
他坐下之后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湖面上,安静。
楚景川和楚景皓是同时进来的。
楚景川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进了门只朝太子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找了个离湖最近的围栏靠过去,既不坐也不说话,整个人跟暖阁里的温馨气氛格格不入。
楚景皓则完全相反,他一进门就嗅了嗅鼻子,眼睛一亮:
“哟!有绿豆糕!御膳房的老孙头还是这么懂我!父皇是不是特意吩咐了他?”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拉了个位子坐下,刚好挨在五皇子旁边。
然后他对着楚景衍的侧脸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在五皇子手臂上拍了拍:
“五弟你大婚那天我没赶上!南漓那边的季风提前了些,船在海上多漂了五天,等到了京城你新娘都接完了。改天我补你一份大礼!”
五皇子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拨开:“你的大礼是不是又是蛇酒?”
“蛇酒怎么了!蛇酒大补!再说这次的不光有蛇,还有南漓那边特有的一种……”
“景皓。”太子放下茶盏,声音不高,语气也淡,但楚景皓立刻收了声,笑嘻嘻地端起茶盏,没再往下说。
秦九站在暖阁门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咦?秦侍读怎么来了!”
楚景皓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笑,大步走过来,在离秦九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久仰久仰!我在南漓的时候就听说了!秦侍读,殿试主考、户部主事、北境军屯、北朔和谈,入仕不到半年就办成了这么多事,我楚景皓这辈子最佩服有本事的人!”
他伸出手,不是拱手礼,是伸出去要跟秦九握手。
秦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楚景皓的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握缰绳和攀爬岩壁磨出来的。
游历各国的人,手上确实有料。这一握手之间,秦九忽然想起当初沈栖舟第一次握他手的时候,也是这般试探,只是沈栖舟不会笑得这么灿烂。
秦九收回手,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微笑:“四殿下过誉,臣只是做了些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哈!”楚景皓转身朝太子笑道。
“这话怎么跟父皇说的一模一样?我昨儿刚回京就被父皇叫到御书房去问话,父皇也说他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满桌都安静了两息。
楚景皓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句话砸出了多大的水花,已经拉开椅子朝秦九招手:
“秦侍读你坐这儿,这儿离绿豆糕最近,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尝尝。”
秦九道了声谢才走过去坐下,楚景皓坐在他旁边,太子端起茶盏继续喝茶,嘴角的弧度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