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69)
“三哥对秦侍读倒是了解得很。”
楚景皓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脸上的笑还是那副天真的娃娃笑,但下一句话直接把整桌人都砸进了冰水里。
“哎对了,三哥,我出京的时候你还是……怎么这回回来就成奉国将军了?你犯了啥事啊?父皇连降你三级?”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湖面上锦鲤摆尾的水声。
太子端茶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端起茶盏,杯盖在盏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五皇子把酒杯放下,偏头看向窗外。
楚景川站在围栏旁边,终于回头看了这边一眼。那张冷得像冰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在看,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楚景辰的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层笑已经被冻住了。像一张被用力扯开的面具,边缘处已经开始脱胶。
他看着楚景皓……对方的表情是真诚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那种“我真的只是好奇”的无辜感。
但楚景辰知道他不是。
他是皇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就算常年在外游历,也绝不可能不知道夺嫡的凶险。
他在明知故问,而且挑的是所有人都在场的时机,他就是要楚景辰当众说清楚:你到底被贬在哪几条罪名上。
楚景辰把酒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那种表情秦九很熟悉,中秋宫宴上楚景辰举荐他当殿试主考的时候就是这种笑。
“四弟在外多年,朝堂上的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从秦九身上移开,转向楚景皓,语气平静。
“为兄做得确实不对,父皇罚得有理。有些事……改天再跟你细说。”
他说着,目光又移回来,重新落在秦九身上,满是冷意。
毕竟从皇子到奉国将军,每一道降级都跟秦九的名字连在一起,他也很清楚自己今天坐在这儿已经是太后的脸面在撑着,再忍下去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他连骨头都被抽掉了。
楚景皓眨眨眼,还想追问什么,暖阁外头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是前后数人在宫砖上压出的整齐轻响。
然后是衣料在石阶上拖过的簌簌声,拂尘柄轻轻磕在暖阁门框上的声响。
“陛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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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皇帝心里,秦九的分量
满桌的人同时站起来。
高公公撩开竹帘,皇帝从门口走进来,穿了一身赭色常服,步伐比早朝时轻快了些,但眉宇间仍笼着层淡淡倦色。
他扫了一圈暖阁里的人,摆了摆手。
“今天是家宴,都坐。朕就是来蹭顿饭,不必拘礼。”他的目光落在秦九身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短到满桌的皇子都没注意到,但秦九注意到了,皇帝看他的时候眼底是高兴。
是一种“这人终于坐在这儿了”的高兴。
秦九垂眼,行了礼,跟着众人重新落座。
皇帝在圆桌主位坐下,高公公替他斟了杯酒。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秦九碗里:
“今天没外人,别拘束。秦爱卿,你身子不好,多吃点。”
满桌皇子的目光全落在秦九碗里那块红烧肉上,皇帝亲自给他夹菜。
家宴不假,但皇帝夹菜这个动作本身,就不是“家宴”能解释得了的。
太子低头喝茶,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五皇子垂下眼若有所思。
楚景辰的目光在秦九脸上停了一会,然后慢慢移开,落到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楚景皓眨眨眼,咧嘴笑了一声,拿起筷子也夹了块绿豆糕放进秦九碗里:
“父皇说得对!秦侍读你看看你,太瘦了,我听说你一个人能干六部的活,这不吃多点怎么撑得住。”
那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呼自家兄弟,但秦九注意到,楚景皓给他夹糕的时候,筷子的角度微微偏了,刻意避开了他自己面前那碟糕的摆放方向。
秦九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糕。糕面上嵌了豆沙,豆沙的颗粒比沈栖舟碾的粗。
他想起昨晚在醉春阁顶楼沈栖舟趴在他胸口说“本楼主要吃桂花糕,豆沙碾三遍”,然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现在他坐在御花园暖阁里,面前是满桌皇子,碗里是楚景皓夹的绿豆糕。
而沈栖舟在几条街之外的醉春阁里,也不知道起来了没有,那只画眉不知道有没有被放在窗台,不知道那只金铃手镯有没有在他翻身时磕在床头矮几上。
“秦侍读,你在想什么?”楚景皓歪着头看他,那张娃娃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秦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想谢殿下赐糕。”
他把糕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