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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70)

作者:摊饼时思考人生 阅读记录

豆沙确实是粗了,不是碾了三遍,是碾了一遍就上了笼。

他在心里给御厨减了三分。

皇帝又喝了几巡酒,圆桌上的菜慢慢见了底。

话题从南漓的季风聊到西戎的骆驼,从北朔的马奶酒聊到东煌的商港。

楚景皓一个人贡献了七成的话,剩下的三成是太子偶尔插一句,五皇子偶尔接一句,楚景辰从头到尾都在喝酒,楚景川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饭过三巡,皇帝忽然放下筷子。

“朕听闻安北王在醉仙楼跟秦侍读喝过三杯马奶酒。”皇帝说这话时语气随意。

“北朔那边饮酒有个说法,喝赢,他们敬你是勇士;喝输,连国书都会暗地里克扣三分。秦侍读赢了吗?”

“臣没输。”

皇帝看了秦九一眼,没夸他喝酒的事,“你在和谈桌上跟北朔人吵了三天,朕今早看和书条款,安北王最后让步的那些细节,林敬业说按他的经验至少还要扯半个月……你三天就谈下来了。”

秦九微微勾起唇回道:“安北王让步,是因为北朔骑兵在乌兰山北麓的补给线撑不过今年冬天,他的主战派大将哲别木擅自调动骑兵已经引起国主不满。”

“他在谈判桌上拖得越久,粮草只够再撑一旬……这些臣也是在军屯账册里偶然看到的线索。”

他把安北王粮草吃紧的信息归入“偶然从军屯账册中推得”,只字不提暗网、骨都侯送出的密信以及哲别木撤兵背后的情报运作。

皇帝点了点头,夹了块绿豆糕放进自己的碟子里,却忽然转向楚景川:

“景川,你在边关这么多年,跟北朔人打过多少次交道?”

楚景川的声音简洁:“数不清。”

“你觉得安北王这人怎么样?”

楚景川沉默了两息,最后说了四个字:“狼,不认输。”

楚景皓在旁边插嘴:“那秦侍读就是把狼按在地上……”

“景皓。”太子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不高,但楚景皓立刻收了声,端起酒杯做了个“我自罚一杯”的姿势,笑嘻嘻地把酒灌下去。

皇帝没有理自己嘴碎的四儿子,他看着楚景川又问:“安北王和你都是边关出身,若有一日北境再起烽烟,谁能稳得住?”

楚景川没有回避:“将听令,粮听拨,边关就稳得住。”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看秦九一眼,但他说的条件里有两件都跟秦九有关。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问答里的意思:

楚景川在边关待了多年,对秦九整顿军屯的成效看在眼里,但他是冷眼旁观的那一种,不反对也不站队。

秦九是文臣新贵,楚景川是边关悍将,两人之间隔得不止一张圆桌的距离。

秦九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余光扫过楚景川放在桌沿的那只手,指节有常年握刀的厚茧,搁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个人的内力不弱,且比安北王更沉,沙场宿将里很少见到这般克制。

此时楚景皓又从旁边插进来,话题一转:“父皇,说起和谈,安北王还没走吧?他要是还在京城的话,后天皇祖母寿宴是不是也得请他?”

皇帝正端着茶盏,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礼部已经拟了邀约,他若愿意来,自然有他的席位。打仗归打仗,太后寿辰喜事一桩,来者是客。”

“那敢情好!我还想亲眼看看这匹草原上的狼……对了父皇,您刚才说今天没外人,那秦侍读算外人吗?”

楚景皓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又让满桌安静了。

皇帝本想去夹酱牛肉的筷子停了下,反问:“你刚才自己拉着秦卿聊了半天,现在又问他算不算外人?”

“那你先告诉朕,你跟他聊了那么久,还当他是外人?”

楚景皓被噎住,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饭吃到这会儿,暖阁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刚开席时那么轻松了。

秦九放下酒杯,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那块楚景皓夹的绿豆糕吃干净。

余光里,楚景辰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秦九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楚景辰手里那张还没打出来的牌,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太后在寿宴上要用楚景辰当刀,而楚景辰必须在寿宴之前先确认一件事:

在皇帝心里,秦九到底是什么分量。

今天这场饭局,楚景辰试探过了,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秦九的分量,比以前任何人都重。

他不会再在寿宴前贸然出手,只能等机会。

秦九也在等,等太后寿宴上所有的暗流都浮出水面,等所有的棋子走完最后一步,等他自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张圆桌旁边叫一声“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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