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0)
本该是享受安宁的时辰,青竹从月亮门那边快步走进来。
“公子,管家说宫里来人了。”
秦九正端着茶盏倒茶,手没停。
“什么人?”
“两个太医。”
秦九的眉动了下,把茶盏放回石桌上,手指在盏沿慢慢转了一圈。
昨天太医才来过,今天又来了,皇帝对他这个病秧子确实是上心。
不,是对他“到底是不是装病秧子”这件事上心。
楚景辰下药没试出来,皇帝换了个法子。
太医诊脉,两个人,互相印证。这倒比下药体面些。
“让他们进来吧。”
太医是从侧门进来的,没走正门,大概是不想惊动人。
一个姓孙,一个姓周,都是太医院里排得上号的老手。
孙太医头发花白,走路喜欢背着手。
周太医年轻些,四十出头,眉心有一道竖纹,是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两人进了院子,看见秦九坐在槐树下,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束着。
脸色白,嘴唇淡,但精神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一些。
“二公子。”
孙太医拱了拱手。
秦九微微点头,算是回了礼。他没站起来,也没让人看座。
青竹搬了两个绣墩过来,放在石桌对面。
“二位请坐。”
孙太医坐下的时候目光在秦九脸上停了一下,他给秦九诊过很多次脉,这个小辈的脉象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虚,浮,无力,像是水面上漂着的一根羽毛,随时会沉下去。
但今天秦九的气色确实比上次见的时候好了些。
不是说脸色红润了,是眼睛里有了点光亮。
很淡,像阴天里云层后面透出来的一线天光。
“陛下挂念二公子的身子,特命老臣和周太医再来瞧瞧。”
孙太医把药箱放在膝上,“二公子这两日可好些了?”
“劳陛下挂心,”秦九的声音不紧不慢,“好些了。”
他把右手伸出来搁在石桌上,袖口往上提了一寸,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
腕骨突出,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约约,孙太医搭上三指。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太医坐在旁边看着,目光从秦九的手腕移到秦九的脸,又从秦九的脸移到他的眼睛。
秦九垂着眼,睫毛很长,但看不清眼神。
过了很久。
孙太医的手指从秦九腕上移开,换周太医上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安静。
两位太医对视了一眼,孙太医微微点了点头,周太医的眉心那道竖纹舒展了些。
“二公子的脉象比前日平稳了许多。”孙太医的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欣慰。
“虽然还是虚,但那股子浮劲儿下去了,可见太医院的方子是对症的。”
秦九把手收回来,袖口落下去遮住腕骨。
“多亏了二位太医的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像一个被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人该有的样子。
周太医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就着石桌开了一张新方子。孙太医在一旁口述,他写。
黄芪加了三钱,当归减了一钱,又添了两味秦九没听过的药材。
“二公子按这个方子再吃七日,七日之后老臣再来。”孙太医把方子递给青竹。
“切记,不可劳累,不可受风,不可动气。”
秦九点头。
青竹送两位太医出去。
院子里又安静了。
秦九靠在椅背上,树叶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膝头。
他没去拂,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青竹送完人回来,看见公子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那件快要滑下去的外衫往上拉一拉,手刚伸出去秦九就睁开了眼。
“走了?”
“走了,孙太医出门的时候跟周太医说,二公子的脉象确实比前日强了些。”
秦九笑了一下。
他运了一周内力,脉象自然会“强”一些。但不能太强,太强了惹人疑。
当然,也不能太弱,太弱了皇帝会继续试探。
这个度他拿捏了二十多年,比太医号脉的手艺还熟。
“茶凉了,换一壶。”
青竹端着茶壶刚走,管家又来了。
管家姓刘,在丞相府当了三十年差,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他此刻的脸色像是见了鬼,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一层汗,走路的时候袍子下摆带风。
“二公子!”
躺在太妃椅上的秦九睁开眼。
“平安侯府的小世子来了。”
秦九挑了挑眉,眼里掠过抹兴味。
“江书珩?”
“是他,在门口站着呢,凶神恶煞的,说要见您。”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