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9)
脸色还是白的,但步子很稳。
“爹。”
“坐。”
秦九在秦弘对面坐下。
秦弘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看了很久。
“陛下赐婚的旨意过两天就下,礼部尚书周大人家的嫡次女,闺名婉宁,今年十九。”
“周大人跟我同朝三十年,为人方正。他女儿我见过一次,漂亮,规矩,人本分。”
秦九垂着眼听着。
“你有什么想法?”
“爹做主就好。”
秦弘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小九。”
秦九抬起眼。
“你跟醉春阁那个栖舟公子,”秦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到此为止吧。”
秦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平和。
眼里什么都没有,确实像一口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知道了。”
又是这三个字。
秦弘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他以为这孩子会争辩、会跟自己讲道理,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秦九什么都没说。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隐隐不安。
他忽然想起秦九七岁那年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太医说怕是熬不过去。
他在床边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秦九睁开眼,第一句话是“爹,我没事,你去睡吧”。
七岁的孩子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第一件事是安慰他。
从那天起秦弘就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钥匙不在任何人手里。
他缓缓开口:“下去歇着吧。”
秦九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弘忽然又出声,“小九。”
秦九停下来。
“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秦弘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那是秦九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苍老。
“你大哥我管得住。你,我管不住……也不想管了,只有一句。”
他说着顿了顿,“你的路很长,很难走,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秦九站在门口背对着秦弘,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他袍子的下摆。
“不会的,爹。”
他推门出去。
秦弘坐在案后,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很久没有说话。
秦九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
枕头底下压着张字条,还是沈栖舟写来的那张。
秦九把字条拿出来展开,窗外的光透过素纱落进来,把字条上的笔迹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会儿,又闻了下,然后把字条重新折好,放回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三皇子府的热闹,丞相府的压抑,京城的流言蜚语,还有即将要颁下的赐婚圣旨。
这些事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
浮上来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醉春阁顶楼,沈栖舟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层被锋利掩盖的水光,还有沈栖舟戳他膝盖的时候,一下,两下,三下。
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像猫伸爪子。但最后一下戳在“赐婚”那两个字上的时候,指尖是抖的。
只有一瞬间,秦九察觉到了。
沈栖舟是一只野猫,你伸手他以为你要打他,你给他食物他以为你下了毒。从十一岁开始杀人到二十五岁,他从来没有被人疼过。
他要做的是把这只猫儿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告诉他:
你可以不信任何人,但你可以试着信我。
秦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角的清气,但他总觉得闻到了槐花的味道。
很淡,可能是错觉。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张字条的边角。
赐婚的圣旨估计明天就下来。
周婉宁,礼部尚书的嫡次女。
秦九睁开眼睛,翻身躺平看着素白的帐顶。
“让她嫁过来,”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栖舟会吃醋吗?吃醋会骂人……那张嘴,就该……”
就该什么?啧,不能想了,想了又难受。
“公子,午膳好了,在房里吃,还是在院子里?”
青竹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院子里吧。”
第12章 脾气火爆小世子
午膳是白米饭配小菜。
秦九吃了半碗,搁了筷子。青竹把碗碟撤下去,换上一壶新沏的茶。
茶还是白毫银针,水烧到蟹眼,七分满。茶汤是浅杏色,热气袅袅地往上走。
院子里的树把日头筛成碎金,落在茶盏边沿,一跳一跳的。
秦九端起茶盏,没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茶香慢慢漫过鼻尖。
午后的丞相府很静,前院偶尔传来一两声丫鬟的说话声,被风一吹就散了。
廊下的画眉鸟歪着脑袋打盹,爪子一松一紧地攥着栖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