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40)
马车在朱雀街上平稳地驶向承天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轱辘声,车帘被晨风吹起来一角,灌进来的冷风里夹着街头早市第一锅炊饼的芝麻香。
秦九睁开眼,低头看着膝上那叠悬赏令,眼底的冷意慢慢地变成了疯狂,极冷静的疯狂。
快过年了呢。
往年这个时候,丞相府已经在备年货了,秦昭会拉着他在院子里挂灯笼。
今年他本来打算除夕夜带沈栖舟回丞相府吃年夜饭,让沈栖舟坐在他旁边,尝尝秦弘亲手包的饺子,再让秦昭给沈栖舟敬一杯酒。
大哥敬弟媳,名正言顺。
但这些悬赏令上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趁他上朝的时候、趁他在醉春阁过夜的时候……随时可能刺出来!
他们不让他过个好年,行。
他秦九不介意一起送他们去地下团聚,管你朝堂重臣、百年世家、后宫贵眷、王孙贵胄……
既然他们先举了刀,就别怪他连刀带手一起剁!
秦九把十七张悬赏令收进袖口,手指在袖口边缘停了下,然后轻轻掸了掸紫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靠在软垫里重新闭上眼。
朱轮马车在承天门外停稳时,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宫墙。
秦九掀开车帘,紫袍在晨风里微微晃荡,他迈过承天门的门槛,穿过银杏树林立的宫道,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下站定。
周围的朝臣们看见他走过来,纷纷侧目,紫袍金鱼袋,位同皇子,本朝最年轻的户部左侍郎。
半月之内把四方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妖孽,正不紧不慢地走上丹陛,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微笑。
嘿,今天他居然不装病了!
太和殿的编钟还没敲响,但满殿朝臣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秦九走到文官队列最前排,今天秦弘休假,他的空位他儿子站了。
林敬业偏头看了他一眼,正想跟他核对一下今天户部要呈的几份折子,话还没出口,就被秦九脸上那副温和得过分的微笑噎了回去。
老尚书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秦九每次在朝堂上说出最惊世骇俗的方案之前,脸上挂的都是这副笑。
林敬业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心想今天早朝有人要遭殃。
秦昭站在武官队列里,宿醉还没全醒,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昨晚跟贺成拼酒拼到丑时,贺成被他灌趴在桌上之后他还自己多喝了两坛,今早是从贺府直接赶到承天门的,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此刻他远远看见秦九脸上的笑,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从小认识他弟这张脸,知道哪个笑是“今天心情不错”、哪个笑是“今天想搞事情”,而现在秦九脸上这个笑……
秦昭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贺成:“今天早朝不管发生什么,别接他的茬。”
贺成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秦昭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我弟要杀人了。”
贺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太和殿的编钟敲响了。
早朝的编钟在卯时三刻准时敲响。
皇帝从后殿缓步而出,在龙椅上落座。高公公的拂尘在臂弯里轻轻一甩,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里的寂静: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按惯例,岁末最后一次大朝会通常只是走个过场。
六部呈上年度汇总折子,言官弹劾几个不痛不痒的小官,皇帝说几句“诸卿辛苦”的场面话,大家就可以回家备年货了。
满殿朝臣都抱着这份默契,连站在武官队列里的秦昭都悄悄打了个哈欠,心想只要弟弟不搞事,散朝之后还能赶回去补个回笼觉。
但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老大人出列了。
他今年近六十有七,老臣,在都察院干了三十多年,弹劾过的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县令不下百人,但他从不轻易出列。
他每次出列,都意味着朝堂上有人要倒大霉。
今日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奏折,走到殿中央跪下去,苍白的头发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他年纪大了,跪下去的时候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有本启奏。淮州盐务贪腐案,都察院已暗中查访半年,涉及盐运使、知府、通判及以下大小官吏数十人,涉案金额初步核计超过八十万两白银。”
“臣年迈体衰,实在无力亲赴淮州督办此案。恳请陛下另选得力之人,速往淮州彻查。”
第167章 十几张通缉令,见过没
满殿安静了一瞬。
淮州盐务,那是本朝最肥的缺之一,也是水最深的泥潭。
盐运使手握盐引批文,知府管着漕运码头,通判捏着税赋账册,层层盘剥,年年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