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45)
穿过月华门,绕过九龙壁,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被鹅卵石小径取代。
两旁的松柏在寒冬里绿得发沉,枝头挂着未化的残雪,风吹过来的时候,雪沫子簌簌往下落,落在秦九的肩头和发间。
高公公在前面引路,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故意在等秦九跟上。
走到半路,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陛下昨晚在暖阁里坐了一宿,没合眼。”
秦九没接话。
“参汤端进去三回,原封不动端出来三回。”高公公顿了顿。
“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萧贵妃……还是二十六年前。”
第170章 太子靠山,西境宁家
秦九的睫毛颤了一下。
高公公没再说下去,在御花园的月亮门前侧身站定,朝里面指了指:“陛下在听雨轩等您,老奴就不进去了。”
秦九朝他微微颔首,独自穿过月亮门。
御花园里的梅林正开得盛,红梅白梅交错着从枝头探出来,花瓣被风吹落在雪地上,像谁打翻了一盒胭脂。
听雨轩建在梅林深处的小湖边,说是“轩”,其实只是一座四面透风的亭子,四面挂着竹帘,夏天用来赏雨,冬天冷得没法待人。
但秦九远远就看见皇帝坐在亭子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加厚常服,连大氅都没披,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秦九走过去,在亭子外站定,躬身行礼:“陛下。”
“坐。”皇帝没抬头,把其中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提起酒壶倒了一杯。
酒液是琥珀色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股醇厚的酒香在冷空气里散开。
秦九在皇帝对面坐下来,端起酒杯闻了闻,是二十年的陈酿竹叶青。
“你娘爱喝这个。”皇帝说完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靠在亭柱上,目光落在梅林深处。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很久,皇帝才开口。
“曜儿。”
秦九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顿。
皇帝没这样叫过他,在朝堂上叫“秦卿”,在御书房叫“秦九”,但“曜儿”这个称呼……
应该是他喝多了,或者是他想他娘了。
“朕昨晚梦见你娘了。”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梅林里栖息的鸟儿,“她穿了一身白,站在白牡丹菊丛里,跟朕说她冷。”
“朕问她要不要加件衣裳,她说不加,加了就不像了。”
“朕问她不像什么,她没回答,就是笑。”
皇帝又抿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朕醒来之后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在笑什么。”
他看着秦九,眼底的血丝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她在笑朕,二十六年前护不住她,二十六年后的今天,还是护不住你。”
秦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语气却平稳:“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放在石桌上,手指按在折子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你说淮州盐务案已经结了,但朕知道,你没查干净。”
秦九的瞳孔微微一缩,没吭声。
“你故意漏掉了一个人,或者说,漏掉了一整个家族。”皇帝把折子推到秦九面前,“西境,宁家。”
风穿过梅林,把几片花瓣吹落在折子上。
秦九低头看着那份折子,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伸出手,翻开折子。
第一页是宁家的族谱。
宁家,中宸开国功臣之后,世代镇守西境,至今已历七代。
当代家主宁崇山,袭西境侯,统领西境三州军政,手握五万宁家军。
其妹宁氏,嫁入宫中,封后,育有一子,即当今太子楚景钰。
皇后是太子生母,也是宁家女。
秦九一页一页往下翻,折子里详细记录了宁家在西境的势力范围:
三州十五县,军政大权一手抓,盐铁茶马贸易垄断过半,西境驻军的粮饷调拨、将领升迁、边贸税收,全都要经过宁家的手。
折子的最后几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西戎王庭特使阿古拉,腊月初九密会宁崇山于凉州都督府,密谈持续两个时辰,阿古拉离开时带走三车货物,货物清单不明。
秦九的手指停在“腊月初九”四个字上。
腊月初九,那是他刚从皇帝手里接过钦差印的第十天。
他在京城掀翻崔家和太后余党的同时,宁家在西境跟西戎王庭的特使密会了两个时辰。
这不是巧合。
秦九把折子合上,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愤怒都要沉。
“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