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50)
“你确定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轻,但比之前都沉。
秦九看着这个养了自己二十六年的男人,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眼底的血丝。
丞相。一品大员。两朝元老。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爹。
“确定。”两个字,不再犹豫。
秦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笑了。笑得欣慰又心疼,有一点点苦涩,还有些淡淡骄傲。
“好。”秦弘抬起手,拍了拍秦九的肩膀,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跟他平时拍秦昭的时候一模一样。
“既然确定了,那就去做。”
“爹帮不了你太多,爹老了,朝堂上的事还能替你挡一挡,但夺嫡这条路,得你自己走。”
“但有一条,你得记住。”
秦弘的手停在秦九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紫袍的料子传过来,暖得像冬天里唯一那盆炭火。
“爹不管你将来坐到哪个位子上,你永远是爹的儿子。”
“丞相府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你赢了,爹在家里给你摆庆功酒。你输了,爹在家里给你留一碗热汤。”
“天塌不下来,塌下来,爹先替你顶着。”
秦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最后只是伸出手,握住秦弘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秦弘被他握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抽回来。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秦弘把手抽回来,转身回到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拿起笔,在手边的红纸上又写了一个字。
是“安”字。
家宅平安的安。
国泰民安的安。
除夕。
丞相府门口的红灯笼从卯时就开始点了,一直亮到暮色四合,把整条巷子照得像铺了一层红毯。
秦昭今天起得比鸡还早,天不亮就把府里上下折腾了个遍。
厨房的菜单他亲自核了三遍,酒窖里的坛子他挨个拍了一遍,连门口石狮子脖子上的红绸带都是他踩着梯子系上去的。
系完还左右看了看,嫌一边高一边低,又重新系了一遍。
暮色渐沉的时候,巷口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是贺家的马车。
枣红色的马车,车帘上绣着贺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鹰,车辕上挂着一对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马车在府门口停稳,车帘被一只手掀开,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青色比甲的丫鬟,手脚麻利地在车辕旁站稳,然后伸手去扶车里的人。
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先探了出来,鞋面上绣着一朵红梅。
贺怀缨今天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兰草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宫绦。
头发梳成了京中贵女时兴的朝云近香髻,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步摇,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
她脸上的脂粉涂得很淡,但恰到好处,把她原本就端正的五官衬得更加明艳。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站在暮色里,像一朵刚从画上走下来的大家闺秀。
但她的表情不太像。
贺怀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嘴角抽了一下,她很不习惯。
太不习惯了。
她这辈子穿过最正式的衣裳是铠甲,穿过最花哨的衣裳是练功服,今天这身褙子是她伯母硬塞给她的,说“过年去人家家里吃饭,不能穿得跟要去打仗似的”。
贺成在她出发的时候还在念念叨叨:“待会儿进去见了丞相大人,要行礼,要问安,不能像在兵部那样大咧咧的。”
“见了秦家夫人要叫伯母,声音小点,别把人家屋顶掀了。吃饭的时候筷子拿稳了,别跟抢军粮似的……”
贺怀缨当时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伯父,您能不能别念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贺成瞪了她一眼:“你三岁的时候比现在懂事。”
“……”
第174章 除夕夜,双双见家长
贺怀缨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就一晚,忍忍就过去了。
丫鬟春兰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待会儿进去见了丞相大人要……”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念了一路了,跟我伯母一个样。”贺怀缨无奈打断对方。
春兰抿着嘴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贺怀缨站在马车旁边,正低头想着待会儿进去要怎么保持端庄,才能不让秦昭在家人面前丢脸,余光忽然瞥见巷口又转进来一辆马车。
朱轮,紫缰,银铃。车帘上绣着五爪团龙。
贺怀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是陛下御赐的朱轮马车,全京城世家子弟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坐——秦侍郎。
马车在府门口停稳,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青竹,他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朝里面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