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63)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条官道染成了金色。
风把路边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说着没说完的话。
马车里,楚景皓靠在车壁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只青瓷茶罐,秦九除夕前送来的那罐碧螺春,他带上了。
慕容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楚景皓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慕容枭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只是伸出手把他的大氅往他肩上拢了拢,动作笨拙生疏。
楚景皓没有躲。
他由着慕容枭把那件大氅拢好,由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他肩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罐,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要骗我,我现在就跳车。”
慕容枭的手顿了一下,他伸出手覆在楚景皓攥着茶罐的手背上,掌心滚烫。
“不骗你。”
三个字,重得像从骨头里挖出来的。
楚景皓没有把手抽回来。
马车在官道上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里一层一层铺开,近处的田野上已经有了早春的第一抹绿意。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城门前,江书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春天,真的要来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的年味终于散干净,朝堂上却比过年还热闹。
空缺的职位太多了。
去年腊月秦九那场肃贪,砍了十几颗脑袋,流放了几十号人,留下的坑需要人填。
这些坑从六部到地方,从三品到七品,牵涉面极广,填好了是根基,填不好是隐患。
皇帝把填坑的事交给了秦弘和吏部。
秦弘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吏部尚书又是他的老交情,这份名单由他来拟,再合适不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名单虽然是秦弘拟的,但背后站着的人是秦九。
第183章 朝堂的战队
二月初二的早朝,秦弘把拟好的名单呈了上去。
厚厚一沓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籍贯、履历、拟授官职。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了详细的考语,是谁推荐的、有什么政绩、德行如何,写得清清楚楚。
高公公接过折子,转呈到龙案上。
皇帝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没有细看。第二页,扫了一眼。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厚厚一沓折子,他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翻完了。
满殿朝臣都在暗中观察皇帝的表情。
这份名单里,有多少是秦弘的人,有多少是秦九的人,有多少是新提拔上来的新秀,大家心里都有数。
林敬业站在文官队列里,手里攥着笏板,指尖紧了又紧,名单里有三个人是他推荐的,他怕皇帝不批。
周文渊站在他旁边,面色如常,但他袖子里那张写满了备选名单的纸条已经攥出了汗。
皇帝把折子合上,放在龙案一角,提笔在封面上批了两个字。
准奏。
林敬业的手指松开了,周文渊袖子里那张纸条不用拿出来了。
其他朝臣有的松了口气,有的皱起了眉,有的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新的派系格局。
皇帝批完折子,把笔搁下,抬起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文官队列前排的那个位置上。
秦九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皇帝发现,他的嘴唇比去年冬天的时候红了一些,气血好了。
去年冬天他脸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现在至少有了几分血色。
“秦卿。”皇帝忽然开口。
秦九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那短短的一息里,满殿朝臣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殿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往里面侧了侧头。
“身体可还好?”
几个字,问得随意,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臣子的身体状况。
但满殿朝臣都听出了这几个字底下的分量。
秦九入朝以来,身体一直是朝堂上最敏感的话题之一。
他太瘦,太容易咳嗽了,每次上朝都像是被风吹一吹就要倒。
全京城都在传“丞相府二公子活不过明年开春”,这个“明年”从去年传到了今年,从腊月传到了二月。
现在,开春了。
秦九还活着。
非但活着,还活得比谁都精神。
皇帝的这句“身体可还好”,问的是秦九,答的是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