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81)
秦九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楚景衍看见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秦九,语气无奈。
“行了,你别装了。一路上杀了那么多人,杀人的时候还在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情不好。”
秦九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楚景衍跟他共事了这么久,太了解这个人了。
秦九在不高兴的时候,话最少;在非常不高兴的时候,笑最多。
他这一路笑得太多了,多到不正常,简直是疯子一个。
“你从京城出发那天就不对劲,”楚景衍继续说,“担心就担心,何必说话刺他,试探也不是这样的。”
秦九的手指微微一动。
楚景衍摇摇头:“曜哥,你在担心大哥。担心宁家的残余势力对他动手,担心他一个人扛太多。”
“你杀那么多人,一路上见叛军就杀,杀到累了,杀到脑子里除了刀光血影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
院子里安静了。
海棠花还在落,一朵接一朵,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三个人的肩头。
秦九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楚景衍看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发青。
太子低下头,看着杯中那朵飘落的海棠花。
花瓣在碧绿的茶汤里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只在水面上漂浮的小船,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是漂着。
秦九的手终于动了,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袖。
“想多了。”秦九的声音不大,“我来西境,是为了我自己。我娘的仇,我必须报。宁家的账,我必须算。”
他顿了下,侧头看着太子,“至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你是中宸的太子,你死在宁家手里,丢的是朝廷的脸,丢的是父皇的脸。”
“我来救你,不是救你这个人,是救朝廷的脸面。”
他说完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的阴影里。
太子坐在石凳上,看着秦九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
楚景衍坐在旁边,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走到太子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他这个人,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从来不是一回事。你别往心里去。”
太子抬起头看着楚景衍,笑了声,满是释然:“我知道。他要是不在乎,根本不会来。”
楚景衍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对。他要是不在乎,根本不会来。”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海棠花还在落,风还在吹,阳光还在花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第196章 西境事了,回京
秦九走出院门后,没有回自己的营帐。他走到都督府前院的廊下,靠在柱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
素白色的,角落绣了一朵小小的金线槐花,是沈栖舟绣在那件大氅领口上的那朵同款。
他出发的时候把那件大氅留在了醉春阁,只带了这块帕子。
他把帕子展开,低头看着那朵金线槐花,看了很久才把帕子折好,重新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西边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血红色,像一片被火烧过的锦缎,残破壮烈。
他想起沈栖舟那晚在他身下哭着说的那句话——“我等你回来。”
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张疲惫、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脸。
“等我回来。”他在心里说了句,睁开眼整了整衣领,重新走进了暮色里。
还有很多事要做。
宁家的族人要押送京城,西境的政务要整顿,凉州城的守军要收编,太子要安全送回京城。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给京城送一封信。
给沈栖舟。
告诉他,我很好,大哥救出来了,宁家倒了。
等我回来。
他走进营帐,在案几前坐下,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久,久到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想了想,落笔,却只写了四个字。
“平安。勿念。”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叫来封楼:“暗网加急,送回京城,交给他。”
封楼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栖舟亲启”几个字,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
秦九原本想第三天就走的,他在西境待够了,想回京城,想回醉春阁,想见他的狐狸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