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94)
他终于站起来,走到秦九面前。
秦九也站起来,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一个花白头发,一个黑发如墨。
皇帝伸出手,在秦九的肩膀上拍了拍。
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跟秦弘在宫门口拍的那两下一模一样。
力道不重,掌心厚实温热,透过黑金色的皇子锦袍传过来,像是要把二十六年没拍够的所有次数,全塞进这两下里。
“回来了?”皇帝的声音有点哑。
秦九低下头,看着那只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但皇帝把它收得很紧,紧到秦九感觉不到那层抖。
“回来了。”秦九的声音也有点哑。
皇帝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明天,来御书房。陪爹喝一杯。”
秦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花白头发、脊背微驼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好。”
皇帝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最后消失在了殿门口的夜色里。
秦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已经凉了,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酒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黑金色锦袍的衣领,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和花香。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他忽然想起沈栖舟。
沈栖舟在醉春阁等他。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秦淮河上的水汽。
秦九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醉春阁的灯还亮着,但今晚,不营业。
一楼大堂已经打烊了,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烛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柜台上还留着一盏小油灯。
没有人守着,沈栖舟把所有人都支走了。
秦九走到楼梯口,上了楼。
他在军营里住了半个多月,在战场睡过帐篷,在马背上打过盹,在凉州城的书房里趴在案几上睡过,在押送宁家囚车回京的路上靠着车壁眯过觉。
但那些地方都算不上“睡”,只能算“歇一口气”。
现在他要回的地方,才是他真正能闭眼的地方,因为那个人在这里。
他走到三楼门口,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楼下的亮一些,暖一些,像是有人在屋里点了许多盏灯。
秦九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第205章 醉春阁顶楼的灯
屋里的灯亮得惊人。
案几上、窗台上、床头柜上、梳妆台上,到处都是灯。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铜的、瓷的、琉璃的,十几盏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一样。
烛火在每一盏灯里跳动着,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满屋子都是暖黄色的光。
沈栖舟坐在窗台上。
他背对着门,面朝着窗外,一只脚曲着踩在窗沿上,另一只脚垂下去,悬在半空中。
他穿着身暗红色的寝衣,寝衣的料子是薄的,在烛火的映照下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头发没有束,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光。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就那么端着。
秦九看着他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门在身后虚掩着,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动屋里的烛火,所有灯芯同时晃了一下,满室的光影随之摇曳。
沈栖舟开口:“回来了?”
秦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回来了”,但只挤出了一个字:“嗯。”
沈栖舟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窗台上,他转过身,面对着秦九。
烛火从侧面照在他脸上,把那张绝美的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秦九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
下一刻沈栖舟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秦九面前。
月光和烛火交错着落在他身上,能看见底下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
他在秦九面前站定,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秦九的衣领。
黑金色的皇子锦袍,云锦的料子,金线绣的五爪团龙,袖口的暗云纹。
“哟。”沈栖舟的手指在团龙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辰皇子?穿得这么隆重,我是不是该跪着接驾?”
秦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栖舟的手指从衣领上滑到秦九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迫使他仰起脸,让烛火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