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307)
从秦九接旨那天起,所有堆在御书房里的折子就开始往东宫送了。
六部九卿的折子,每天摞在案几上像一座小山。
他批到深夜才批完一半,第二天天不亮又要起来,天还没亮透就要赶到太和殿参加早朝。
他很少回醉春阁了,回不去。
东宫的政务太多,批完折子还要见大臣,见完大臣还要看密报,看完密报还要去御书房跟皇帝议事。
每件事都像一根绳子,把他捆在东宫那张案几前面,挪不开身。
偶尔抽出一个时辰的间隙,他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骑马去醉春阁,到了门口也不进去,就在楼下站一会儿,抬头看那扇三楼的窗户。
窗户亮着灯。沈栖舟在灯后面,知道他来了,也知道他不会上来,但他不熄灯。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户的距离,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谁都没说话,谁都知道对方在。
秦九站上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翻身上马回东宫。
沈栖舟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茶凉了也没有换。
第214章 先帝退位,传位太子
夏天来的时候,京城热了起来。
秦昭挑了个黄道吉日带着聘礼去贺家提亲。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锦袍,牵着马走在贺家门口的时候腿都在抖。
贺怀缨在门后面偷看,看见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成坐在正厅里,看着秦昭端着茶盏手指打颤的样子,端着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小子也有今天"。
秦昭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一壶茶喝得跟灌药似的。
婚期定在了秋天,两家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二皇子楚景川就更忙了。
他虽说从小就不爱说话,但筹备婚礼的琐事是一件接一件,从聘礼清单到宴席菜色到宾客座次,每一样都得过他目。
他看了几天的礼单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王府的管事说了一句话:"一切按王府最高规格操办。"
管事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又补了一句:"酒要多备。"
管事的愣了一下,低头应了,退出去的时候嘴角差点没压住。
江书珩知道这事后笑得在床上打滚,滚了三圈之后坐起来抹了把脸,说了一句"他还知道多备酒",然后眼圈红了,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在找鞋。
楚景煜自请去了皇陵守陵。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他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带随从,只背了一只旧包袱。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暖黄色。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送他,他自己要求的,说不用送。
但秦九那天早朝散得比平时早,骑马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只看到他的背影,隔着半里地,越来越远。
秦九勒住马,没有再追,只是坐在马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然后拨马回宫,一路上没有说话。
五皇子楚景衍那边倒是有件喜事,他的皇子妃周婉宁有了身孕。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楚景衍正在户部衙门里核对今年的夏税账册,内侍来报的时候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假,又折回来跟林敬业说了一声"林大人,我先走了"。
林敬业看着他几乎是跑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周婉宁靠在软榻上,见他急冲冲推门进来,忍不住笑了:"你跑什么,我又不会跑。"
楚景衍在她榻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周婉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眼眶红了。她把手反过来握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
四皇子楚景皓还在北朔,慕容枭没有放他回来,他也不着急回来。
偶尔寄一封家书回来,信上写的是北朔的草原和牛羊和格桑花,字迹潦草但语气轻快,末尾总要加一句"哥,帮我给父皇问安"。
秦九把信收在寝殿的抽屉里,攒了厚厚一沓,跟沈栖舟茶罐放在一起。
京城的夏天走到最热的那几天时,早朝出了一件事。
那天早上秦九照常卯时起来,穿好朝服,赶到太和殿。
满殿朝臣已经站齐了,文官武官各就各位,笏板在手,面色如常。
他站在皇子席最前面,等着皇帝从后殿出来,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后殿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大殿里开始有低低的议论声。
林敬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贺成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秦昭站在武官队列里偏头看了秦九一眼。
秦九没有动,他站在那儿,脊背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那只握着笏板的手,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