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308)
高公公从后殿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几道。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龙椅旁边喊"有本启奏",而是径直走到了秦九面前,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他的眼睛是红的。
秦九看了他一眼,把笏板递给身后的内侍,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龙案上摆着一只茶盏,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了,杯沿上凝着一圈水痕。
旁边放着一封信和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秦九走过去,先拿起那封信。
"曜儿:朕走了。这卷诏书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朕不在,但朕信的江山交到你手上,朕放心。"
他放下信,拿起那卷绢帛展开。
黄绫上写着一行字——"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即日起退位,传位于太子曜。"
秦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御书房里很安静,他把诏书轻轻放在龙案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跟那天他在听雨轩里喝的那杯一样苦。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高公公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走到秦九身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太上皇已经离开京城一天了。"他顿了一下,"他走的时候只带了这件匣子,别的一件都没拿。"
秦九转过身,看着那只匣子。
他认识这只匣子,是皇帝锁在御书房暗格里的那只,里面是一幅泛黄的画像。
画上的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站在白牡丹菊丛里,嘴角翘着,笑得又傲又亮。
那是他娘,萧贵妃。
秦九接过匣子,没有打开,只是抱在怀里,木质匣面贴着他的掌心,温凉的。
他抱着那只匣子站在御书房里,站在空无一人的龙案前面,站了很长时间。
高公公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秦九开口了:"父皇往哪个方向走的?"
高公公擦了一下眼角:"往南……说是去江南,看看萧贵妃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秦九没有再问,他抱着那只匣子走到龙椅旁边,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良久。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热浪从窗缝里挤进来,裹着御花园里草木蒸腾的气息。
秦九走回去的时候满殿朝臣都看着他。
秦九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在满殿朝臣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张空着的龙椅上。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父皇退位了,传位于朕。"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上丹陛,走到龙椅前面停下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满殿朝臣,目光落在龙椅前方的汉白玉地面上,看了片刻,缓缓坐下来。
“臣等,见过陛下——”
满殿朝臣同时跪了下去,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震得殿顶的藻井都在微微颤动。
第215章 有人等,有人归(大结局)
新皇登基一切从简,消息传出去之后,四国贺使在一个月内陆续抵达了京城。
南漓又派了二皇子赵元启来。
他进了太和殿看见秦九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时候,表情僵了一下,最后跪下来行了礼,声音平稳,但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
东煌也派了长公主李昭华来。
她这一次比上一次老实多了,全程没多说一个字,见礼、献礼、退席,一气呵成。
北朔国主慕容枭亲自来,带着一队草原骑兵,进京城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围观,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进太和殿之后没跪,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个草原礼,之后抬起头看着秦九,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慕容,今晚咱们兄弟俩可得多喝几杯了。”
“奉陪。”
一旁的楚景皓暗中踹了脚慕容枭的小腿,小声嘀咕一句“就知道喝,有本事你跟我哥请旨赐婚去。”
慕容枭听见,双眸一亮。
西戎没有派人来,因为他们还在收拾那六个王孙留下的烂摊子,没有余力顾及其他。
秦九登基后的第十天,终于抽出了一天空闲。
那天早朝散得早,他在御书房忙了很久,才换了身便服,没有带侍卫,一个人骑马去了醉春阁。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窗户亮着灯,灯后面坐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着头在翻什么。
秦九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上了楼。
沈栖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一身便衣上沾着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