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44)
孙氏拍了十几下,没拍活。周府管家姓吴,在产房外守着,听见里面没动静,推门进来。
孙氏把孩子递给他,说夫人还在昏迷,别让她知道。
吴管家抱着那个死婴走了,天快亮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怀里多了个女婴,用一件男人的旧袍子裹着。
供词末尾按了手印,鲜红的,像一枚朱砂戳子。
秦九把供词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鱼饵有了,得下钩。
孙氏的供词是铁证,但铁证不能直接砸出去。
直接砸,周婉宁是假千金的丑闻就会传遍京城,周文渊的政敌会扑上去撕咬,皇帝会觉得被愚弄,赐婚的圣旨是收回去了,但周婉宁也毁了。
这不是秦九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让这桩婚事消失,但周婉宁得安全着陆。
所以这副牌不能打给朝堂看,只能打给牌桌上的人看。
周文渊。五皇子。周婉宁。
三个人里周婉宁必须先知道,她是当事人,身世是她的,选择也该是她的。
但这姑娘刚在早朝上跪过一次,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
现在再给她当头一棒,她撑不撑得住?
秦九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撑不住也得撑,别人替她选的,是别人的路。她自己选的,才是她自己的。
他让青松去了一趟周府,给赵嬷嬷带话。赵嬷嬷是周婉宁的奶娘,也是孙氏老家那边的远亲。
当年周府抱回女婴后,要找一个可靠的奶娘,孙氏举荐了她。
这十九年她把周婉宁当亲女儿养,她女儿绿珠是周婉宁的贴身丫鬟。
算是能信任。
青松回来的时候带了赵嬷嬷的回话。
“老奴知道了,请秦二公子容老奴想一想。”
秦九没催,一天后赵嬷嬷托人送来一个口信,只有一句话:
“周夫人忌日那天,姑娘会去城西观音寺上香。”
周夫人的忌日在九月初七,还有三天。
秦九让人给五皇子府递了一张帖子,不是正式的拜帖,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城西观音寺后山的枫叶红了,五殿下若有闲暇,九月初七可往一观。
没有署名,但五皇子认识他的字。
秦九靠在椅背上,观音寺后山有一片枫树林。
周婉宁每年九月初七都会去那里,在母亲灵位前跪一个时辰,她跪完会去后山走走。
五皇子去不去,由他自己,但秦九知道他一定会去。
九月初七,卯时三刻。
秦九起身穿衣,秦昭正好从演武场回来,看见弟弟破天荒在这个时辰出了院子,愣了一下。
“小九,你去哪?”
“上香。”
秦昭狐疑地看着他,上香穿月白袍子,不换其他的?
但算了,弟弟从小到大也不穿别的颜色。
“去哪个寺?我陪你。”
“不用,青竹跟着。”
秦昭站在原地,看秦九走出月亮门,袍角被晨风吹起来一角。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观音寺在城西,马车晃了一个多时辰。到山脚下的时候晨雾刚散,石阶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
秦九拾级而上,青竹跟在后面。进了寺门,大雄宝殿里传来诵经声。
他没进殿,绕到后山枫林。
枫叶果然红了,从边缘开始染红,叶心还是黄绿的。
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把整片林子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周婉宁跪在枫林边的一座小佛堂里,佛堂供的是一排排的往生灵位。
秦九站在枫林边缘没有进去,他让青竹守在寺门口,自己靠在枫树下等。
等了大约两刻钟,周婉宁从佛堂里出来了。
她眼圈微红但没有泪痕,在佛堂门口站了片刻,往枫林这边走。
走了几步才看见秦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避开,继续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秦二公子。”
“周姑娘。”
枫叶在他们之间落下来,晃晃悠悠的,落在周婉宁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以往她都会捡一片夹进佛经,今天没捡。
秦九从袖口里取出那份供词递过去。
周婉宁接过来展开,孙氏的笔迹,她认识。
小时候每年过年孙婆婆都会托人带一包桂花糖来,包糖的纸上就是这笔字。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供词折好还给秦九,手指按在纸面上,停了很久才递过来。
“所以我不是周家的女儿。”她的声音还是平的,比秦九预料的要平。
“不是。”秦九回道。
“那我真正的父母是谁?”
“孙氏说她也不知道。”秦九把供词收回袖口,“吴管家把孩子抱回来的时候,只说是在城西捡的。襁褓里没有留信,也没有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