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46)
“现在呢?”
周婉宁抬起头,顺着秦九的目光也看向枫林深处。
楚景衍已经走到了佛堂门口,正四处张望。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像是来赏枫的,更像是来找什么人的。
晨光照在周婉宁脸上,她嘴角勾起抹笑。
“秦二公子,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每年今天我都会来观音寺上香,上完香去后山折一片枫叶……今年的枫叶还没折。”
秦九点头,“去吧。”
周婉宁抱着那件旧袍子往枫林深处走,湖蓝色的背影穿过红叶,像一滴水穿过火焰。
秦九转身往寺门外走。
青竹在山门外等,看见公子独自出来,迎上去。
“公子,回去吗?”
“嗯。”
“好咧!”
马车晃了一个多时辰回到丞相府,秦九下车的时候,秦昭正坐在大厅里喝茶,看见弟弟进来,放下茶碗。
“上香上了一个上午,你到底去哪了?”他就是怕弟弟又去找那谁。
“观音寺。”
秦昭张嘴想说哪有人上香上一上午的,话没出口就咽回去了。
秦九脱下外袍递给他,秦昭下意识接过去抖了抖,从袍子上抖落一片红叶,还带着露水,叶尖微卷。
秦昭盯着那片枫叶看了半天,“观音寺的枫叶今年红得这么早?”
“后山的红了。”秦九从他手里把外袍拿回来,搭在臂弯里往自己院子走。
秦昭站在大厅里看着弟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枫叶,总觉得今天的事隔着一层什么。
他说不上来,摇摇脑袋,继续喝茶。
茶已经凉了。
秦九回到房间把供词锁进抽屉,把今天在观音寺摘的一片枫叶也放进去。
戏台已搭好。
周婉宁在台上,楚景衍在台上,周文渊还不知情,但很快就不得不上台。
他是这桩婚事最关键的一道关,周婉宁要去御前自陈身世,必须先过周文渊这一关。
养了十九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这个事实砸在任何父亲头上都是晴天霹雳。
但周文渊必须接住,他接得住。
秦九让人暗中递了一封匿名信给周文渊,信里只写了两行字。
九月初七观音寺,令嫒已知身世。
周文渊今天没有去观音寺,但他一定在等女儿回来。
傍晚,周府那边传出消息。
周婉宁回府后直接去了周文渊的书房,父女俩在书房里关了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当书房门再次打开时,周文渊亲自扶着女儿出来。
他的眼眶红过。
当天夜里周文渊破天荒让人去后院把周夫人的灵堂重新打扫了一遍,亲自点了三炷香。
他在灵堂里坐了一夜。
秦九听完青松的汇报,拨了一下灯芯。火苗跳起来,把书房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周文渊没有愤怒,没有连夜进宫请罪,他点了三炷香在亡妻灵前坐了一夜。
这个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认这个女儿。
好,那就登台,唱戏。
第30章 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天刚擦亮的时候,秦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停住了。
他把椅子往前一挪,从笔架上取了支新笔,铺纸。
栖舟,第一批金桂该开了。豆沙馅需配槐花蜜,今托人送去一罐,是城南蜂农今年最后一茬槐花蜜。
桂花糕做好不必全送来,留几块自己吃。昨夜起风,窗框上那道缝记得让人补上。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不知栖舟公子可有空赏月。
写到“赏月”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一瞬,锁骨下方的伤口正好在这时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中衣底下隐约透出纱布的形状,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写。
昨夜月色甚好,惜未与公子共赏。中秋月圆,若能同看,当是今年第一等快事。
若公子得空,地点可由公子定。醉春阁也好,别处也好,秦某随公子。
若公子没空,也无妨。月亮每年都有,秦某每年都等。
笔停了片刻,落了两字落款。秦九。
他把信封好递给青松。
“送醉春阁。”
青松接过信时无意中瞥见公子案头那枝插在瓷瓶里的槐花。
花都枯了好些天,焦黑的瓣子掉在瓷瓶边。公子没扔,自己枯的也不让扫。
还天天对着那枝枯花写字。
青松把信揣进怀里,反正他也搞不懂公子在想什么。
中秋前一日,宫里又来了两位太医。
还是孙太医和周太医。
孙太医的头发比上回又白了几根,周太医眉心的竖纹倒是浅了些。
两人被管家领进院子的时候,秦九正坐在槐树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