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68)
旁边还站了个烧火丫鬟,蹲在灶前脸上沾着锅灰,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很辛苦。
“还有桂花蜜!我让你放三勺,你放了几勺?”
周师傅看了一眼旁边空了的蜜罐子:“两勺。”
“我说三勺!”
“公子,桂花蜜放多了会盖掉豆沙的味道,喧宾夺主。”
“喧宾夺主?谁是宾谁是主?我说放三勺就三勺,我吃还是你吃?”
“您吃。”
“那不就结了!”
周师傅认命地拿起第三勺桂花蜜往豆沙盆里加。
沈栖舟盯着他的手,又补了一句:“等等。”
周师傅停住。
“这一批先别加,我尝尝甜度。”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豆沙放进嘴里尝了一口,之后皱起眉,又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像还是不够甜,加吧加吧。”
周师傅叹气把第三勺桂花蜜倒进去。
沈栖舟拿起旁边的擀面杖想把豆沙搅匀,搅了没几下,盆里的豆沙溅出来一坨,正糊在他围裙上。
他低头看着那坨豆沙骂了句娘。
秦九靠在门框上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他认识沈栖舟这么久,见过他端着花魁的架子笑里藏刀,见过他在暗夜楼发号施令冷得像块冰。
当然,那晚也见过他在浴池边眼角泛红,倒是还没见过他系着围裙跟一盆豆沙较劲。
他敲了敲门框。沈栖舟回头,手里还举着擀面杖,额角上沾了面粉,耳尖上挂着一点豆沙糊糊。
“你怎么来这么早?散朝不是刚散吗?你官袍都没换。”
语气嫌弃,但眼角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今天散朝早。”秦九走进厨房,解下官袍外的罩衫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只穿着里面的月白中衣,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手腕。
周师傅和烧火丫鬟看见他进来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行礼,秦九已经走到案板前低头看那盆豆沙。
“豆沙磨了几遍?”
“两遍半。”周师傅老实交代。
秦九看了沈栖舟一眼。
“他非说要碾三遍。”周师傅也看了沈栖舟一眼,“其实两遍就行。豆沙磨太细,蒸出来没口感。”
沈栖舟把擀面杖往案板上重重一搁:“你到底是来吃糕的还是来跟本……跟我对着干的?”
秦九拿起旁边装面粉的盆放在自己面前。
“来帮忙。”
沈栖舟看着他往面粉里加水,动作不快但很稳,面粉在盆里慢慢团成絮,揉成团,揉了快一盏茶才停手。
面团光滑得像一块白石头。
“你……你个书呆子,还会和面啊?”
“书上看的。”
“什么书?”
“农政全书。”
沈栖舟沉默了好一会儿:“秦九,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语气里带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不服的微妙感。
“嗯……我不会碾三遍豆沙。”秦九语气带笑。
沈栖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周师傅的嘴角抽了一下。
秦九把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醒着,转头跟周师傅说:“豆沙可以加一点盐,半钱就够了,提甜味。”
周师傅一拍脑门:“对啊!老朽怎么没想到!”
他看秦九的眼神已经从“这是哪个不懂装懂的书生”,变成“这位公子是不是哪家酒楼大厨来的”。
沈栖舟在旁边看着秦九自然而然接管厨房的架势,心里很复杂。
这个人第一次来醉春阁那天在席间咳得像要当场去世,他以为是个病秧子。
后来知道那内力深不可测,他以为是个武将。
再后来知道这人把六部账本倒背如流,他又以为是个账房先生。现在这人连和面都比他强!
豆沙盆里还剩半盆,他有点不服气,偷偷往里面又加了一勺桂花蜜搅匀。
第45章 碾了三遍豆沙的糕
秦九看见了,没拆穿。
接下来炒芝麻,沈栖舟自告奋勇要炒,说这个简单。
周师傅把铁锅烧热,芝麻倒进去,沈栖舟拿着锅铲翻了两下。
火候太猛,芝麻在锅里开始噼里啪啦地跳,有几粒蹦出来落在手背上,他啊了一声缩手,锅铲差点掉地上。
秦九伸手从他身后接住锅铲,另一只手把他往后带了一步。后背贴在前胸,秦九的下巴刚好搁在他头顶。
“火小一点,芝麻要小火慢炒,大火会焦。”秦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他就着这个姿势握住沈栖舟拿锅铲的手,带着他在锅里慢慢翻。
“你这么炒,炒到天黑也炒不好。”沈栖舟嘴上嫌弃,手没松。
秦九带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慢慢翻着锅里的芝麻。芝麻在铁锅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香气慢慢散开。
沈栖舟没有挣,也没说话。厨房里安静下来,芝麻在锅里跳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偶尔哔剥的响声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