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85)
沈栖舟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
“卢氏老家在河间府,距京师八百里。属下已派人去查,最快十日往返。”
沈栖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十日往返,封楼写这句的时候大概不知道,他等不了十日。
从皇后说出“秦夫人也在那晚临盆”那句话开始,这个疑问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需要证据,没证据他不信!但现在封楼的密信又把那根刺往里推了半寸。
萧氏脉象平稳,胎位正常,不应早产血崩。这句话单独看,只是一条陈年旧档里的医学判断。
但把它放到二十六年前那个夜晚,萧贵妃产子、刺客乱宫、死婴调包……
所有的巧合叠在一起,“不应”两个字就变成了一个暴风眼,把一切合理的解释都吸了进去。
如果萧氏的血崩不是意外,那她的死是为了给谁腾位置?
答案显而易见,还用什么证据?
沈栖舟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内力微微一动,纸团在指缝间碎成齑粉,从指缝漏下去,落在躺椅边的地板上。
暗夜楼查案从不带感情,查到哪里算哪里。管他是王孙贵胄还是贩夫走卒,证据到了就抓人,抓不到就继续查!
但这一次,他第一次希望封楼的笔锋不要那么准,希望那条追到河间府的线索断在半路上,希望卢氏死无对证,更希望所有的疑点都只是巧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躺椅的软垫里。左手腕上的金铃手镯磕在扶手上,叮的一声,在空荡荡的顶楼里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是楼下大厅里传上来的。
紧接着楼下传来老鸨尖细的笑声:“哟!秦二公子来了!今儿又来了?还有这位……江小侯爷?您二位怎么走到一块儿了?”
沈栖舟从软垫里抬起头。秦九来醉春阁不稀奇,但带江书珩一起来……这就有意思了。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顶楼的走廊是回字形的,栏杆往下能直接看到一楼大厅。
沈栖舟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暗红色的薄衫从肩头滑下来半截,露出一小片锁骨。
一楼大厅里,秦九正站在楼梯口跟老鸨说话。
他今天穿的不是官袍,是那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玉冠束发,脸色还是白,但站在洒满午后阳光的大厅里,整个人像一截刚从雪水里捞出来的冷玉。
他旁边站着江书珩,平安侯府的小世子今天难得人模人样,不过脸上有淤青,他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头发用白玉簪束得齐整。
但沈栖舟一眼就看出他浑身不自在,站在秦九旁边不停地拽领口,像一只被人套上了衣服的猎犬。
沈栖舟的嘴角勾了下,有意思。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侯爷,为了替他出气,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这世道,有人为了求他一面砸银子,有人为了他蹲门。
但敢套麻袋揍皇子的,就这么一个。
“栖舟公子在楼上,”老鸨朝上指了指,“要不要老身去……”
“不用。”秦九的声音稳稳当当地传上来,“我自己上去。”
他抬脚往楼梯上走。
江书珩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因为他抬头看见了栏杆后面的沈栖舟。
第57章 蹲了很久的人,相见
沈栖舟的目光越过秦九的肩膀,落在江书珩身上。
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打量。
像一只猫蹲在围墙上,低头看着底下朝它摇尾巴的狗,既不躲也不叫,只是歪了歪头,用尾巴尖在空中画了个问号。
江书珩的脚被钉在了原地,他有生以来见过沈栖舟三回。
第一回在朱雀街,沈栖舟坐在醉春阁二楼的窗台上,脚搭在窗框外面晃荡。
第二回是三皇子第一次在醉春阁设宴那天晚上,沈栖舟端着酒杯走到席间,环佩叮当,满座衣冠都成了背景。
他在醉春阁门口蹲了三天,就是为了再见一次那个窗台上的人。
第三回就是今天。
沈栖舟站在栏杆后面,午后的光从顶楼天窗斜斜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他的头发没束,散在肩上,被穿堂风吹起来几缕,贴在嘴角。
暗红色的薄衫是刚从躺椅上爬起来的皱巴巴模样,领口大敞。
但他就是有本事把这种刚睡醒的邋遢穿成一种武器……让人看了之后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却又移不开。
江书珩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所有的伶牙俐齿、街头脏话、泼皮骂功,在这一瞬间全部从脑子里蒸发干净了。
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