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5)+番外
“你是傻子吗?”
霍惊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长宁却还在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就算再笨,能七岁还背不下四书吗?”
霍惊川噌地站了起来。
他是谁?
霍惊川!
京城小霸王!
打从会走路起,就没让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他跳起来,袖子一撸,拳头已经攥紧了。
沈长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火冒三丈的……悲悯。
“你果然是个傻子。”他说,语气平静,“入宫不能带刀,你也不能在文华殿殴打同窗。”
“就算没刀,老子徒手也能撕了你!”
霍惊川往前冲了一步,却被一个人从后面死死抱住。
“别别别……”太子殿下困意全消,两条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腰,小短腿蹬着地往后拖,“霍惊川你冷静点!他是沈太师他儿子!你打了他明天就得被你爹打!”
沈长宁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头。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写他的策论,只丢下一句话飘过来:
“粗俗不堪,难堪大用。”
那天霍惊川被太子抱着拖出了文华殿,在院子里绕了三圈才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揍这小子一顿。
可这个机会,他等了十三年,也没等到。
从那以后,反而是沈长宁开始了长达十三年的骂霍日常。
霍惊川背书背不下来,他骂。
霍惊川在课堂上打瞌睡,他骂。
霍惊川骑马太快差点撞到人,他骂。
霍惊川翻墙进他院子,他骂。
霍惊川……
霍惊川后来也想明白了。
沈长宁那张嘴,生来就是克他的。
七岁那年第一次领教,十三年来愈演愈烈,到如今,已经到了他往那儿一站,沈长宁就能挑出七八条错处的境界。
昨儿喝酒骂了半个时辰,今儿早朝又骂了半个时辰。
霍惊川有时候都怀疑,沈长宁那些弹劾别人的奏章,是不是都是骂他的时候顺便写的。
可奇怪的是,被骂了十三年,他居然……习惯了。
不,不只是习惯。
昨儿个夜里他翻墙进沈府,躺在那间屋子里,闻着熟悉的安神香,几乎是沾枕就睡。
那一觉睡得比在军营里任何一个晚上都沉。
今儿早朝被骂了半个时辰,他站在那儿听着,心里想的居然是:
他今天气色好像比昨天好一点,咳嗽也少了。
不过那张嘴还是那么毒。
但是看着沈长宁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心里的气忽然就全消了。
这小子到底怎么长的?三年不见,长得越发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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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谓家人
辞别江辰,霍惊川翻身上马,往霍府的方向去。
马蹄踏过长街,穿过闹市,越往城东走,人声越稀。
等他勒马停在霍府门前时,周遭已经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朱漆大门敞着,门房老周头正蹲在角落里打盹,听见马蹄声才惊醒,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讪讪地叫了声“二少爷”,便又低下头去。
霍惊川没应声,把缰绳丢给他,大步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一路走到正院。
府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后院传来的府兵操练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霍惊川脚步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昨日回京,他没回家。
今日回来,也没人关心他昨晚睡在哪儿。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还是边关好。
边关的兄弟们,你不回去他们还惦记着问一嘴。
他收回目光,抬脚迈进正厅。
然后一支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跪下!”
霍征站在厅中,手里的马鞭指着地面,虎目圆睁,须发皆张。
那架势,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儿子,而是战场上抓到的逃兵。
霍惊川侧身一让,鞭梢贴着他的衣角落空。
他没跪,也没退,就站在那儿,看着霍征,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跟父亲说话:
“爹,你疯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似笑非笑:“我如今可是一品侯,父亲当真要我跪下?怕是我就算想跪,您也受不起啊。”
霍征的脸色瞬间涨红,捂着胸口,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果然出息了……果然出息了……敢在家里跟为父叫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霍征摇摇欲坠的身子。
霍惊寒上前一步,一手扶着父亲,一手指向霍惊川,眉头紧皱,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极了他平日训斥下属时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