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布莱克。

她一步步走向他，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进她那双已然被无尽黑暗和恨意吞噬的黑眸。

西里斯似乎想说什么，灰色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或许是懊恼、或许是辩解、或许只是被她眼中那赤裸裸的恨意所震慑的情绪。

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

嘉德莉娅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像北极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永恒的决绝：

“西里斯·布莱克。”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全名，仿佛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从今天起，你是我此生，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顿了顿，黑眸中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微弱的光影彻底湮灭。

“我恨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转身，走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的西弗勒斯，搀扶住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兄妹二人相互依偎着，像两只受伤后互相舔舐伤口、却再也无法回到阳光下的困兽，一步步地、蹒跚地朝着斯莱特林地牢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后，是刚刚逝去的友谊，是彻底崩塌的信任，是一片被羞辱和仇恨彻底冰封的、再也无法回头的荒原。

从这一刻起，嘉德莉娅·斯内普与西里斯·布莱克之间，所有的暧昧、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挣扎与不舍，都随着那声“泥巴种”和那句“我恨你”，被彻底埋葬。剩下的，只有贯穿血脉、至死方休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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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徒劳的辩解与逝去的微光

“泥巴种”事件像一场瘟疫，迅速在霍格沃茨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留下的是窃窃私语、异样的目光和泾渭分明的立场。格兰芬多们对斯内普兄妹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而斯莱特林内部，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之流则对西弗勒斯敢于“教训那个泥巴种”的行为报以扭曲的赞赏，这无疑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西弗勒斯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比以往更加阴沉、易怒，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O.W.Ls最后几门考试的复习和那些愈发深奥危险的黑魔法研究中，仿佛只有沉浸在力量的追求中，才能暂时麻痹那噬心的悔恨与痛楚。

嘉德莉娅看着哥哥日益消瘦的背影和眼中那片死寂的黑暗，心如同被浸在冰水里。她知道，那道由西里斯·布莱克亲手划下、并由西弗勒斯自己用最愚蠢的方式加深的伤口，正在溃烂、化脓。而莉莉·伊万斯，那个曾经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照亮过西弗勒斯和她自己一部分灰暗人生的女孩，是唯一可能缓解这痛苦的……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必须试一试。不是为了乞求原谅，至少，试图解释，试图挽回那已然碎裂、却或许还能拼凑起一丝碎片的关系。

她在一个午后，拦住了独自从图书馆出来的莉莉。O.W.Ls的压力让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走廊里人不多。莉莉抱着几本厚书，看到挡在面前的嘉德莉娅，她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被一层疏离而疲惫的冰霜覆盖。

“有事吗，斯内普？”莉莉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她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她“嘉莉”。

嘉德莉娅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莉莉的目光，黑眸中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想和你谈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关于……西弗勒斯。”

莉莉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嘉德莉娅，等待下文。那目光太过清澈，仿佛能照见一切伪装和借口，让嘉德莉娅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那天的事情……”嘉德莉娅艰难地开口，试图组织语言，“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他们故意挑衅，用那个咒语羞辱他……西弗勒斯当时被倒吊着，袍子蒙住了头，他感到极度难堪和愤怒……他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她试图将重点引向掠夺者的恶劣和西弗勒斯当时所处的屈辱境地，希望能唤起莉莉一丝的……理解，或者至少是同情。

然而，莉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嘉德莉娅说完，她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

“所以，你认为，在极度难堪和愤怒的情况下，用那个词来称呼一个曾经的朋友，是情有可原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了嘉德莉娅话语中所有试图模糊焦点的外衣。

嘉德莉娅噎住了。她看着莉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