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是有意的……”她徒劳地重复着，声音低了下去，“他后悔了，莉莉，我知道他后悔了……”

“后悔？”莉莉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嘉德莉娅，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就像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嘉德莉娅，那里面不再有往日的温和与关切，只剩下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认识西弗勒斯·斯内普很多年了。我见过他的阴沉，他的刻薄，他对黑魔法的痴迷，他和穆尔塞伯、埃弗里那些人混在一起。我曾经试图理解，试图拉他回来。我以为……也许在他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些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她压制下去。

“但是，‘泥巴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明白，我错了。这不仅仅是一句气话，嘉德莉娅。这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是他所选择的道路、所认同的那些人灌输给他的、根深蒂固的轻蔑！”

莉莉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哀。

“他选择了他的道路，一条充满了黑暗、暴力和……对我们这种出身的人的憎恶的道路。而我，无法，也绝不会，再走在这样一条路的旁边，哪怕只是作为他偶尔回顾的、一个模糊的背景。”

“莉莉，不是这样的……”嘉德莉娅急切地想要反驳，想要告诉她西弗勒斯并非完全认同那些，想要告诉她他们追求力量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摆脱蜘蛛尾巷的泥沼……但当她看到莉莉眼中那片冰冷的、已然彻底关闭的心门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该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莉莉，他们与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联系比她想象的更深？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手上已经间接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那只会让莉莉更加恐惧和远离。

她发现自己和西弗勒斯，早已站在了一道无形的鸿沟对岸，而莉莉，留在了光明的那一边。这道鸿沟，由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行为、他们内心深处被黑暗侵蚀的部分所共同挖掘，已然深不见底，无法跨越。

莉莉看着嘉德莉娅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挣扎，最终，只是轻轻地、却带着最终判决意味地摇了摇头。

“嘉德莉娅，你也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嘉德莉娅心中某种东西，“我曾经以为你和西弗勒斯不同，你更冷静，更……有自己的判断。但现在看来，你终究还是选择和他站在一起，走在那条路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嘉德莉娅苍白的面容，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们……就到这里吧。以后，请不要再为他的事情来找我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莉莉不再停留，抱着她的书，从嘉德莉娅身边擦肩而过，脚步稳定，没有一丝犹豫。红色的长发在走廊窗口透进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如同逝去的火焰，只留下灼人的余烬和冰冷的灰暗。

嘉德莉娅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走廊里空荡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是在为某种东西敲响丧钟。

辩解，是徒劳的。

挽回，是奢望。

莉莉的话语，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将她和她哥哥所选择的道路，以及这条道路必然导致的众叛亲离的结局，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们失去了莉莉。永远地失去了。

那个曾经在蜘蛛尾巷的阴霾中，给予过他们一丝善意和温暖的女孩；那个曾经试图将西弗勒斯拉离黑暗边缘的朋友；那个或许……也曾是她嘉德莉娅内心某个角落，对光明世界仅存的一丝微弱向往的象征。

如今，这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嘉德莉娅缓缓地靠向冰冷的石墙，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粗糙的墙面。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片死寂的荒芜。

前路，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身边那个同样在黑暗中沉沦、互相依偎却也互相拖拽的哥哥。

莉莉·伊万斯，如同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境，被永远地留在了身后那片他们再也无法触及的、名为“过去”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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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黑暗中的锚点与既定的歧路

O.W.Ls考试终于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对于大多数五年级学生而言，这是解放的标志，是漫长暑假和未知未来的开端。城堡里充斥着行李箱拖拽的声响、离别前的喧嚣以及对考试成绩或期待或忐忑的议论。然而，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最阴暗的角落里，气氛却凝固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