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最后一次牢牢锁住她。

“但是，”他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每个字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嘉德莉娅心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走廊的黑暗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工作间的门缓缓合上，将内外再次隔绝。

嘉德莉娅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石台上，那道划痕在秘银表面显得格外刺眼。西里斯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后悔？

她还有后悔的资格吗？

从她接过那枚黑魔标记，从她念出索命咒，从她手上沾染鲜血的那一刻起，后悔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一种遥不可及的妄念。

她缓缓放下魔杖，走到石台边，看着那道失败的刻痕。冰冷的面具依旧牢牢焊在脸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冰层之下，某些被强行压抑的东西，正因为西里斯那番不似争吵、更似诀别劝诫的话语，而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寂静重新笼罩了工作间，但这一次，寂静之中，却充满了无声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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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毕业钟声与诀别箴言

时光如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窗外的风景，在专注与麻木的交织中飞逝而过。两年的时间，在无数个钻研黑暗典籍的不眠之夜、在一次次完美执行（或至少表面完美）伏地魔下达的或隐秘或血腥的任务中，悄然流逝。

嘉德莉娅·斯内普的名字，在斯莱特林内部，乃至在部分消息灵通的食死徒圈子里，已然成为了“效率”、“精准”与“冷酷”的代名词。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不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蕴含着危险力量的深渊。她制作的炼金器物愈发诡谲难测，她在任务中展现出的决断力与对黑魔法的娴熟运用，赢得了伏地魔越来越多的赞赏与器重。

霍格沃茨七年级的尾声伴随着N.E.W.Ts考试的结束而临近。城堡里弥漫着离别的伤感、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一种即将踏入真实世界的躁动不安。对于即将毕业的学生而言，这是人生的分水岭。

毕业典礼前夜，一场小型的、不算正式的告别聚会在城堡某个可以俯瞰黑湖的露台上举行，参与的多是各个学院即将离校的学生，气氛微妙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嘉德莉娅本不打算参加，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邀请，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希望他“最杰出的学生”之一能留下最后美好回忆的意味。她不想在最后时刻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便勉强出席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露台的边缘，倚靠着冰冷的石栏，望着下方在黑夜里如同巨大墨色绸缎般铺陈的黑湖，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和城堡的灯火，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深沉黑暗。她手中端着一杯未曾动过的蜂蜜酒，仿佛只是一个疏离的旁观者，与周围那些嬉笑、拥抱、交换着祝福和联系方式的毕业生们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个她无法忽视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西里斯·布莱克。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更加挺拔，褪去了部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的、却依旧引人注目的锋芒。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件深色衬衫，领口微敞，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

他在她身边停下，学着她的样子靠在石栏上，目光同样投向远方的黑湖。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却疏远的距离。

短暂的沉默后，西里斯率先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平静。

“明天就毕业了。”他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嘉德莉娅没有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身后隐约传来的笑语和晚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你毕业以后……”西里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有什么打算吗？”

嘉德莉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壁。打算？自然是继续为伏地魔效命，用她的天赋和双手，去完成更多、更黑暗的任务，巩固她在他麾下的地位，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以及……保护西弗勒斯。但这些，她不可能告诉他。

“可能继续魔法研究。”她给出了一个模糊而官方的答案，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西里斯侧过头，看向她被夜色笼罩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却也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