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艾琳·斯内普的软弱和逆来顺受，一直是兄妹二人心中共同的痛和无奈。西弗勒斯沉默了，他紧抿着嘴唇，黑眸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沉重的情绪取代。他理解妹妹对母亲的担忧，尽管他本人对那个几乎从未保护过他们的母亲感情更为淡漠。

他盯着嘉德莉娅，试图从她低垂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她的理由听起来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最近的异常，那封早晨的来信，还有此刻她眼中那抹难以捉摸的决绝……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丝确认。

嘉德莉娅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哥哥的目光，黑眸中努力维持着平静。“是的。”她回答，语气肯定，但指尖在袍子下悄悄蜷缩了起来。她对西弗勒斯撒谎了，这让她心中充满了负罪感，但她别无选择。她不能将西弗勒斯卷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西弗勒斯看了她很久，最终，他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黑湖深处幽暗的水波。他知道妹妹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他也清楚，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就像他无法阻止她研究那些危险的黑魔法一样。

“……随你。”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有什么事，用双面镜联系我。”（他们有一对破旧的、功能时好时坏的双面镜，用于紧急情况。）

“我会的。”嘉德莉娅轻声应道，心中松了口气，但那份负罪感却更加沉重。

第二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载着归心似箭的学生们驶向伦敦。西弗勒斯站在站台上，看着嘉德莉娅独自一人登上列车，她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决绝。他没有挥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到列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独自走回那座瞬间变得空荡了许多的城堡。

列车上，嘉德莉娅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写着邀约的纸条。

冰冷的归途，通往的不仅是蜘蛛尾巷，更是一个她必须独自面对的、隐藏在翻倒巷阴影中的未来。恩情的锁链开始收紧，而她，正主动走向那个执链之人。霍格沃茨的圣诞颂歌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却已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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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阴影中的测试

圣诞节前夕的伦敦，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雾之中。嘉德莉娅没有返回蜘蛛尾巷，她甚至没有靠近那个方向。穿着那件深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她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再次穿过破釜酒吧后门那条肮脏的通道，踏入了翻倒巷。

与暑假那次仓皇逃窜不同，这一次，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腐败和魔药材料的刺鼻气味，街道两旁的橱窗里陈列着更加令人不安的商品，但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记忆中的那条小巷。

巷子比记忆中更加阴暗，堆积的垃圾似乎也更多了。然而，就在巷子深处，那个她曾经遇险也获救的地方，一个高瘦的身影已然等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覆盖着那副能吸走光线的诡异面具，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燃烧着猩红光芒的眼睛。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似乎这场会面，只属于他们两人。

“你来了。”伏地魔的声音高亢而冰冷，打破了巷子的寂静，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嘉德莉娅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兜帽下的黑眸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我来了。”她的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却不失清晰。

“很好。”伏地魔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看来你并未忘记你的承诺。”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跟我来。”

他没有使用幻影移形（或许考虑到她的年龄和可能的不适），而是转身，走向巷子更深处一堵看似坚实的砖墙。随着他魔杖的一个轻微动作，砖墙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灯火幽暗的石头阶梯。

这是一处秘密入口，通往翻倒巷地下的某个据点，伏地魔临时的大本营之一。

嘉德莉娅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步入了那片更深沉的黑暗。阶梯蜿蜒向下，空气变得阴冷而潮湿，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投下跳跃不定的影子，映照出通道两旁一些紧闭的、刻满防护魔文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