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卡卡洛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立刻压下去，透着一股气急败坏和深深的恐惧，“别跟我装傻！你知道！你肯定知道！它……它最近疼得厉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都清晰！你知道那代表什么！他……他在变强！他在靠近！”

斯内普终于微微侧过头，月光和灯笼的光勾勒出他苍白瘦削的侧脸轮廓，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声音里的冷意足以冻结空气：“我建议你，卡卡洛夫，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以及你的音量。这里不是德姆斯特朗的船上，你那些毫无根据的恐慌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卡卡洛夫似乎被他的冷漠激怒了，又或者是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

就在这一瞬间，嘉德莉娅的心脏骤然收紧！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距离不近，光线昏暗，角度也不佳，但她清晰地看到了卡卡洛夫抬起的手臂上，在小臂内侧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颜色深暗的印记。那形状……她太熟悉了。即使看不真切细节，但那扭曲的轮廓，那仿佛烙进皮肉里的阴森感……

黑魔标记。

伏地魔给予他最忠诚（或被迫忠诚）仆人的烙印。也是她自己手臂上，那曾经灼热、如今虽已黯淡冷却、却永远无法真正抹去的耻辱与梦魇。

卡卡洛夫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更加尖锐断续：“你看！你看看它！它在变黑！在……在蠕动！像是要活过来！这不是我的想象！西弗勒斯，你也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必须……”

“够了！”斯内普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暴戾的威慑力。他向前逼近一步，黑色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卡卡洛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嘶鸣：“把你那愚蠢的胳膊收起来，卡卡洛夫。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如果你再敢在任何场合提起这些无稽之谈，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关注的举动，我向你保证，你会后悔的。现在，滚回你的船舱，或者礼堂，随便哪里。别再来烦我。”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卡卡洛夫被他气势所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在斯内普冰冷刺骨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袖子，仓惶地后退了两步，像是怕被什么毒蛇咬到一样，转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城堡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冬青灌木丛和夜色里。

花园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门的方向，良久，才极其缓慢地、几乎带着一种僵硬的姿态，放下了刚才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抬起的手。

月光清冷地洒在他黑色的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寒霜。

躲在花瓶后面偷听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显然也被刚才听到的对话和卡卡洛夫展示标记（尽管他们可能没完全看清那是什么）的举动惊呆了。两人大气不敢出，紧紧挤在一起，罗恩甚至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斯内普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射向哈利和罗恩藏身的大花瓶方向！

“出来。”他的声音平滑而危险，在寂静的花园里清晰地回荡。

哈利和罗恩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两人手忙脚乱地从花瓶后面爬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完蛋了”的表情。罗恩的礼服长袍上还沾了几片冬青叶子。

“教……教授……”哈利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解释，“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

斯内普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哈利脸上过多停留，只是极其冰冷、带着浓浓厌烦地扫过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每人。因为宵禁时间在城堡外游荡，以及……”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偷听教授私人谈话这种卑劣行径。现在，立刻，滚回你们的宿舍。如果让我再发现你们在外面闲逛……”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哈利和罗恩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连忙点头，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侧门，差点撞到躲在阴影里的嘉德莉娅和伊菲（幸好她们藏得足够好），然后慌不择路地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花园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斯内普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寒风卷起他黑色的袍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月光下，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臂似乎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将手垂下，用力甩了甩袖子，仿佛要甩掉什么不洁的东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花园，朝着与礼堂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城堡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