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于我的身体状况。”她首先看向伊菲和庞弗雷夫人，“重伤是事实。但仪式需要的是‘灵魂力量’和‘意志力’，并非健康的肉体。只要魔药能稳住我的生命体征，让我保持清醒和集中力即可。而我对痛苦的耐受度，”她嘴角扯了扯，“相信在座无人能及。些许肉体伤痛，不会影响我的灵魂操作。”

“第二，关于灵魂损伤风险。”她的目光转向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伏地魔灵魂碎片的黑暗本质。我与他有过最深的精神连接，曾长期浸染在他的魔力与意志之下。我对他的灵魂‘频率’、黑暗特质的认知和‘抗性’，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位。由我来识别、隔离和引导湮灭那片碎片，效率最高，遭遇未知反抗时，我的适应性也最强。换句话说，我最‘懂’他，也最知道如何对付他这片残留的‘渣滓’。”

她的话冰冷而赤裸，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我剖白。

“第三，关于魔力与灵魂强度。”她继续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我曾是‘银蛇’，伏地魔亲手打磨的利刃。他为了最大化我的‘工具效能’，曾用各种方式（包括黑魔法仪式和魔药）强化过我的魔力容量和精神力量。尽管后来有损伤，但底子仍在。单论灵魂的‘坚韧度’和可调动的‘纯粹魔力强度’，我自信不输于在座大多数。”

“第四，关于代价。”她的黑眸扫过西里斯、詹姆、莉莉，最后落在哈利那双充满震惊与复杂情绪的翠绿眼睛上，“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我的灵魂……早就已经残缺不全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自怜，只有冰冷的陈述，“再多一些损伤，或者就此沉眠，对我而言，区别不大。但用这份‘残破’，去换取一个拥有完整未来、能够彻底摆脱诅咒的年轻人的新生，以及彻底消灭伏地魔的可能性……我认为，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最重要的是，”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压下了伊菲想要再次爆发的呜咽，“我是自愿的，且意志坚决。没有犹豫，没有牵挂，没有需要我活下去为之负责的人。”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如同错觉般掠过西里斯那张痛苦扭曲的脸，随即移开，“我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仪式，将成功率提升到理论最高点。而你们，”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有家人，有爱人，有无法割舍的羁绊。在仪式最危险的时刻，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牵挂或对死亡的恐惧，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导致哈利和我……一同万劫不复。”

她的话如同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情感、道德、风险、效率等因素剥离得清清楚楚，最后只剩下赤裸裸的、残酷的“最优解”。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一次，是震撼于她那份惊人的冷静、自我牺牲的决绝，以及那份将自身价值彻底工具化计算的……冰冷理性。

伊菲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她张着嘴，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话都被嘉德莉娅那无懈可击（至少听起来如此）的逻辑堵了回来。她看着嘉德莉娅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无力。她太了解嘉德莉娅了，一旦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用这样的理由说出来，几乎就不可能被改变。

“不是……谁都可以，就你不行……”伊菲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的挣扎和哀求，“嘉莉，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会死的……真的可能会死的……”

“这是最好的选择，伊菲。”嘉德莉娅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或者说，是对友人关心的无可奈何。

“最好的选择？哈！”伊菲猛地甩开还想说什么的莉莉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泪痕未干，却浮起一个混合着愤怒、绝望和讽刺的惨笑，“又是‘最好的选择’！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连自己的命都能算进去当成筹码！嘉德莉娅·斯内普！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我受够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嘉德莉娅，那眼神里充满了受伤、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然后，她猛地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把拉开客厅的门，冲进了外面漆黑寒冷的走廊，沉重的摔门声“砰”地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仿佛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嘉德莉娅缓缓靠回沙发垫子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陈述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也仿佛……将伊菲的离去和众人的沉默，都隔绝在了她重新构筑起的、冰冷的屏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