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被摆在了桌面上。

而那个做出选择的人，似乎早已将自己的结局，一并计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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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尘封的伤疤与海边的救赎

伊菲·怀特摔门而去的巨响，并未在嘉德莉娅苍白平静的面容上掀起半分涟漪。她甚至没有朝门口望上一眼，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牺牲的激烈争辩与她无关，仿佛伊菲那充满泪水与愤怒的离去，只是窗外又一阵无关紧要的风雨。

客厅里残留着压抑的沉默。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庞——震惊、犹豫、痛苦、还有对嘉德莉娅那份冰冷决绝的难以理解。

打破沉默的，是嘉德莉娅自己。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和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仿佛刚才敲定的不是她自己的生死契约，而仅仅是一项待办事项。

“寻找材料。”她简洁地吩咐，目光掠过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清单和获取线索，雷古勒斯应该已经有了方向。邓布利多校长，凤凰社的资源和人脉需要调动起来。越快越好。”她顿了顿，补充道，“剔除哈利身上的碎片，是当前第一优先级。”

然后，她微微偏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雷古勒斯，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我还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或注意的吗？关于仪式本身，或者……我这个‘容器’的状态调整。”

她将自己称为“容器”。

雷古勒斯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嘉德莉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敬意与悲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同样理性的状态：“你需要尽可能恢复体力和稳定的魔力循环。灵魂剥离仪式对肉体的负担同样巨大。庞弗雷夫人和西弗勒斯的魔药是关键。此外……”他迟疑了一下，“在仪式前，或许你需要……进行一些灵魂层面的‘加固’或‘清理’，以最佳状态面对那片黑暗碎片。我会给你一些冥想的指引和……防护性的灵魂魔法阵图。”

嘉德莉娅微微颔首，表示记下。

她这副置身事外、冷静安排自己“使用流程”的样子，让一旁的西里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嘉德莉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并没有回视。她的视线转而投向了依旧被父母紧紧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未定的哈利·波特。

“对了，哈利。”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们几个，跟伊菲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罗恩和赫敏也紧张地看着她。

“晚点去劝劝她吧。”嘉德莉娅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告诉她，我没那么容易死。”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虚无的、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弧度，“不然……我甚至怀疑她的办公室，要被她自己给拆了。”

哈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斯内普小姐。”

这简短得近乎冷酷的交流后，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邓布利多适时地接过了指挥权，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寻找那些匪夷所思的魔法材料的重任，根据线索和成员特长被分派下去——有的需要深入古老家族藏书或遗迹，有的需要与隐秘的魔法生物群落交涉，有的则需要动用国际上的特殊人脉。金斯莱负责协调和情报汇总，穆迪负责安全与反侦察，卢平和唐克斯协助。詹姆和莉莉尽管心如刀绞，但也强打精神，承担起一部分联络和后勤保障工作，他们知道，救儿子的希望就在于此，他们不能倒下。

斯内普早已回到临时魔药间，坩埚的嗡鸣和药材处理的细微声响不断传来，他正在根据雷古勒斯提供的配方，尝试初步炼制那些稳定灵魂和肉体的基础魔药，并列出更稀有材料的替代可能性清单。

雷古勒斯则和邓布利多一起，深入推演仪式的每一个细节，绘制更精细的魔法阵图，计算能量节点和风险阈值。

西里斯没有被分配具体任务，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担任何需要冷静判断的工作。邓布利多只是让他“休息，并确保总部的警戒”，但他像一尊痛苦的雕像，僵立在阴影里，目光始终无法从嘉德莉娅身上移开。

夜色渐深，学生们需要返回霍格沃茨。尽管百般不舍和担忧，但在邓布利多的坚持和麦格教授（已通过密道前来接应）的保证下，哈利、罗恩、赫敏以及其他DA成员不得不踏上归程。哈利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预言球，感觉它重若千斤，里面似乎封印着他无法理解的命运。离开前，他再次看了一眼沙发上仿佛沉睡过去的嘉德莉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恐惧、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莫名的、被她的决绝所震撼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