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社的成员们也陆续领命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魔药间的声响，以及几个核心成员低声讨论的声音。

夜深人静，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沉睡的静谧中。哈利、罗恩和赫敏却毫无睡意。他们悄悄溜出公共休息室，怀里揣着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里“募集”来的各式各样糖果（包括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等等），目标明确地走向西翼塔楼——伊菲·怀特教授的炼金术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不是往常那种叮叮当当的实验声或伊菲教授哼唱的古怪小调，而是一阵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嚷嚷，伴随着东西被摔打、碰撞的闷响。

“……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我救你干嘛？！救这么一个一心想求死的人！我救他干什么呢？！就该让他在海里淹死算了！淹死一了百了！” 伊菲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充满了愤怒和伤心，“当初他捅自己那一刀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这人没救了！一心求死！脑子被黑魔王啃干净了！……”

“砰！” 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混蛋！自虐狂！冷血动物！算盘精！……” 更多的咒骂和哽咽声。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门口面相觑，都能想象出里面是怎样一副狼藉景象和伊菲教授如何崩溃的状态。罗恩悄悄咽了口唾沫，赫敏担忧地皱紧了眉。

哈利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摔打声和叫骂声戛然而止。几秒钟令人不安的寂静后，门“哗啦”一下被猛地拉开。

伊菲·怀特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泪痕交错，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个被捏变了形的铜制烧杯。她看到门口的三人，尤其是哈利，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浓的怨气和委屈覆盖。

“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没好气地说，“怎么？帮他当说客？我就告诉你们，没用！谁理他呀？！爱死不死！不死拉倒！死给我死远一点！别脏了我的地儿！” 她说着气话，但通红的眼眶里又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猛地别过头，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哈利三人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手足无措，准备好的安慰话一句也说不出来。赫敏机灵地举起手里装满糖果的袋子，小心翼翼地说：“教授……我们……我们带了些糖果……您……您要不要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点……”

伊菲看了一眼那袋糖果，又看了看三个孩子脸上真诚的担忧，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仿佛找不到出口，最终化为一口气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息。她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办公室果然一片狼藉。几张工作台上的仪器被扫落在地，羊皮纸和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烧杯和试管碎在墙角，地板上还有可疑的水渍（或许是泼掉的茶水）。伊菲也没收拾，只是胡乱将沙发上一堆杂物推到一边，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拿起赫敏递过来的糖果袋，剥开一颗滋滋蜜蜂糖，泄愤似的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三人在旁边找了地方小心坐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办公室里只剩下伊菲咀嚼糖果的声音和她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声。

沉默了一会儿，罗恩忍不住小声问：“教授……您和斯内普小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我看您对她……” 他想说“在乎得不得了”，但没敢说出口。

哈利也想起了父母偶尔提及的片段，补充道：“我听我爸爸妈妈说，好像是……您救了斯内普小姐？”

伊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糖纸，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他们……只知道一部分。”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浅紫色眼眸，此刻被沉重的往事笼罩，失去了光彩。

“我第1次见到嘉莉……” 她顿了顿，纠正道，“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我只知道那是个穿着黑袍、拿着魔杖、冰冷得像死神一样的女食死徒。那一年，我10岁。”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了遥远的、不愿触碰的回忆。

“那年，她才16岁……那是她的……第一次任务。”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之前在格里莫广场，嘉德莉娅平静的叙述。难道……

伊菲没有看他们，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继续讲述，声音带着时间也无法磨平的伤痛：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晚上……暴雨，惊雷，破碎的门，妈妈的惨叫，爸爸和叔叔倒下的身影……还有那道……绿色的光。”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道绿光，带走了我妈妈。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施咒的人……一个很年轻，却很苍白很冰冷的黑发女巫。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昏迷咒击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