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藏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身上有很微弱的魔法保护。外面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我爬出去……只看到……一片狼藉，和……” 她哽咽了一下，强行压下，“我拼命逃了出去，后来被在法国的远房亲戚收养。但那一天晚上，那张脸……那个女巫的脸，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像个噩梦。”

赫敏捂住了嘴，罗恩瞪大了眼睛，哈利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们猜对了。

“后来，我在法国，也断断续续听说了她的事情。” 伊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冰冷，“听说她成为了‘银蛇’，伏地魔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最信任的心腹，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我恨她，理所当然地恨她。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报仇。”

她停顿了很久，拿起一颗巧克力蛙，却没有拆开，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

“直到我15岁那年，我决定出来游历，增长见闻。我没想到……会再次碰到她。” 伊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且是以那样一种方式。”

“那是在一个偏僻的海岸。我在那里研究一种喜欢潮湿环境的炼金苔藓。那天傍晚，我在礁石缝里，发现了一个人……浑身是血，满身是伤，被海水泡得肿胀苍白，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微弱的一点气息。我当时吓坏了，也没想那么多，就把他拖回了我在附近临时租住的小屋。”

“我用了所有我知道的治愈魔法和麻瓜的急救方法，手忙脚乱地把他弄干净，包扎伤口。等他脸上的血污和海水褪去一些，我点灯仔细一看……” 伊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命运的荒诞感，“我差点把手里的药瓶扔出去。虽然过了五年，虽然她伤得面目全非，瘦得脱了形……但我还是认出来了。那张脸，我死都不会忘。是那个女巫。那个‘银蛇’。嘉德莉娅·斯内普。”

“我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我想，这难道是梅林给我的机会？让我报仇？他这副样子，我随便做点什么，他就能无声无息地死掉。” 伊菲的眼神变得迷茫，“我甚至真的拿起了我的匕首……但是，看着他那张惨白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新旧交叠的伤口（有些明显是黑魔法造成的），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的眉头……我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这个人真的有‘圣母病’吧。我对自己说，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便宜地死了。得救活他，等他醒了，问清楚，然后再让他死个明白！对，就是这样！”

“后来，他醒了。” 伊菲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混合着当时的震惊和后怕，“他醒来后很平静，甚至没有多少警惕，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我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那个雨夜，告诉他我认出他了。我等着看他惊慌，或者狡辩，或者直接攻击我。”

“但是，他都没有。” 伊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做出了一个差点把我魂吓飞的举动。”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屋，语气急促起来：“他当时还很虚弱，却不知道从哪里（后来我知道他一直随身藏着）摸出一把匕首，塞到我手里，然后抓住我的手，让我握紧匕首，刀尖对准他自己……对准他的腹部！他让我捅进去！”

哈利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当时吓傻了，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但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得死紧。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这条命，我欠你的。现在，你可以拿走。随便你。’”

“然后……他好像就用尽了力气，松了手，又晕了过去。匕首掉在地上，我整个人都瘫软了，心跳得像要炸开。我看着他腹部衣服上被我刚才挣扎时划破的小口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绝对疯了！”

伊菲用力揉了揉脸：“后来……我又把他救了回来。这次我学乖了，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生怕他再搞什么自残。我真的怕了，怕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等他再次醒来，身体稍微好了一点，我们……谈了很多。” 伊菲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他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关于他怎么被伏地魔‘救’了，怎么被所谓的‘恩情’绑架，怎么踏入黑暗，又怎么发现自己只是棋子，怎么在最后背叛，怎么被追杀……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知道，那些伤，那些痛，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