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着我说：‘我可以帮你报仇。不是用我的命，那太便宜我了。我会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所有的能力，去扳倒伏地魔，去摧毁食死徒。等这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的命，你随时可以取走。’”

伊菲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听了，并不以为然。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觉得愧疚，在说漂亮话。而且，我那时觉得，我们俩……其实都是天涯沦落人。他被伏地魔利用，玩弄，最后像垃圾一样丢弃；我被食死徒屠了全家，成了孤儿。谁又比谁更幸运呢？报仇？说得轻巧，那可是黑魔王。”

“但是，”她的声音柔和下来，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暖的光，“在后来慢慢的相处中……我发现了另一个他。”

“他做的一手好菜，能把普通的食材变成美味佳肴。他做事非常细心，井井有条，能把一个乱七八糟的小屋收拾得温馨舒适。他在魔药和炼金术上的天赋高得吓人，却从不炫耀，只是安静地研究。他表面看起来总是冷冷的，不说话，但会默默记住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会在深夜我研究入迷时给我披件外套，会在天气变天前提醒我加衣服……”

伊菲的眼中又泛起了泪光，但这次不是愤怒的泪水。

“我开始跟自己说，伊菲·怀特，你这个笨蛋。谁说报仇就一定要取人性命的？让他这样……伺候你一辈子，不好吗？你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全能又细心（虽然嘴巴毒了点）的管家兼保镖兼研究员啊？血赚不亏好吗！”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看着听得入神的三个孩子，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后来……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我们共用‘伊菲·怀特’这个身份，他藏在幕后运筹帷幄，提供知识和力量，我在前面扮演那个活泼开朗（有时有点脱线）的炼金术教授。我们互相扶持，走过这么多年。他对我来说，早就不是仇人，也不是需要警惕的疯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他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最重要的……搭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温柔地笼罩着泪痕未干却神情坚定的伊菲，和三个内心受到巨大震撼的少年。

原来，在那染血的初刃与冰冷的面具之下，在那场毁灭与拯救交织的雨夜之后，跨越了仇恨与时光，两个破碎的灵魂，竟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互缝合，成为了彼此最坚固的依靠。

而此刻，那个被伊菲视为家人的人，正躺在格里莫广场的壁炉边，平静地准备着，为另一个少年，献上自己残破的灵魂与生命。

夜，还很长。故事，也远未结束。但至少在此刻，哈利心中那片因为自己是“魂器”而笼罩的冰冷阴霾里，悄悄渗入了一丝来自往事的、复杂而温暖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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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地窖的质问与冰封的伤痕

格里莫广场的喧嚣与伊菲崩溃的哭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在地窖临时辟出的魔药间里，只有坩埚沸腾的单调声响，以及药材被精确切割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西弗勒斯·斯内普背对着门口，黑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凝固的阴影。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高效，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握住银质小刀的手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每一次切割都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暴力的力道。

坩埚里翻滚着深紫色的药液，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苦艾、龙血和某种稀有苔藓的复杂气味。这是为嘉德莉娅准备的第三轮强效治疗魔药，专门针对内脏的魔法损伤和魔力枯竭带来的后遗症。

门被无声地推开。

斯内普没有回头。能在这种时候不敲门就进入他工作领域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那个人，才会被他默许这样的特权。

嘉德莉娅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换下了那身血迹斑斑的黑色劲装，穿上了伊菲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过于宽大的素色睡袍，衬得她更加瘦削苍白。浓密的黑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番简单的清理。她的脸色依旧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黑眸在魔药蒸汽的氤氲中，却亮得惊人，清晰，冷静，仿佛之前那个在沙发上虚弱喘息、提出要以身犯险的人不是她。

她慢慢地走进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很直。她没有靠近沸腾的坩埚，而是在距离斯内普几步远的一张高脚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魔药间里只剩下坩埚的咕嘟声。

良久，斯内普终于完成了手中那一份月影昙花根须的精细切割。他将那些薄如蝉翼的淡银色切片用银镊子夹起，悬停在坩埚上方，却没有立刻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