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纳会就在这里吗？他们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却又不大一样，今天的感受不是那种强烈的，明显的指示。

是一种很淡的感觉，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纱似的，朦胧不清。

若有似无。

“好奇怪。”比利说，“要不是你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会想是我弄错了。”

他手掌抚住后颈，歪了歪脑袋。

“我也是。”手电筒的光在屋子里乱晃，艾普里尔轻声回答。

难道是维克纳来过这里，所以才留下了痕迹？

艾普里尔也不知道，两人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一时安静。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比利忽然问。

艾普里尔下意识以为他是要说噩梦的事情，想也不想地回答，“只是一个噩梦，不是维克纳……”

“不，不是想问这个。”比利说，“我能够感受到维克纳，是因为我曾经被控制过，所以跟他有了点联系，那你呢？”

“因为我有超能力。”这个问题也很好回答，艾普里尔顺嘴就说了。

“可你为什么有超能力？”比利好奇，“我的意思是，超能力是随机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吗？”

艾普里尔脚步一顿，故意地将手电筒的光在比利脸上晃过，“不然呢？”

比利被光线刺到眼睛，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别开脸躲了一下，深金色的卷发在光下闪闪发亮。

“又是一个秘密，对吧？”比利侧着脸，斜着眼朝她看来，“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艾普里尔，在说到一些你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你显得好冷漠。”

比利看透了一部分的艾普里尔。

这让她感觉很奇怪，有点下意识地排斥，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话题敏感的缘故。

“比利，你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我有超能力这件事，你知道吗？”艾普里尔将手电筒的光移向别处，两人的脸都隐没在一片昏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我没有人可以说。”比利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走近她，声音愈发低沉柔和，“而且，艾普里尔，你应该相信我。”

世界上其实没有太多的应不应该，艾普里尔忽然这样想。

她曾经无条件相信十一，将她视为自己的妹妹，但在不久之前，她却怀疑了她。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因为她忽然地发现，她和十一并不是亲密无间，不可分割的，她和009才是。

艾普里尔的沉默叫比利有点心碎和烦躁，“你不相信我？”

他的眉头皱起来，明亮的灰蓝色眼眸碎成一片片。

“不是。”艾普里尔很快地回答，“我走神了。”

她有些烦闷地抚了抚额头，“我相信你，比利。只是有些事情我怕你不知道，所以才要跟你说一声。”

说完，艾普里尔率先走进了一间屋子去探查。

比利跟在她身后，虽然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但比利想问，所以他说了出来，“你还会离开霍金斯的，对吗？”

或许等这次奇异事件一结束，她就又离开了。

来去匆匆，在他的生命里，艾普里尔一直都是这样。

她是他生命里无尽的四月。

艾普里尔皱眉，回过头来看比利，“比利，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霍金斯的故事会怎么发生，只要故事还在发生，009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就会回到霍金斯。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

——天杀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呢？”比利垂眸望着她，眸光闪烁，认真又心碎，“那我呢，我对你有意义吗？”

屋内一瞬间的静默。

“……当然有。”艾普里尔看着他，启唇轻轻说。

比利看起来却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岔开话题，“我去看看里面。”

他握着拿着手电筒进了里间。

艾普里尔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感觉事情一团乱。

或许，她确实不该招惹比利，也不该走进那家汽修店。

艾普里尔有些心烦地叹气，手里的光束也跟着垂落，照亮了地板上一块长方形镂空的铁盖。

像是特意地留在那个地方。

有点古怪，艾普里尔蹲下身来，拉开覆盖的铁盖，用手电筒照下去。

只能看到一些封好的玻璃罐子和白花花的蛛丝结成网的蛛丝。

艾普里尔拿起一个玻璃瓶，看了看，几片枯叶和一只死去的蜘蛛。

她放下了玻璃瓶，正打算去看看其他的瓶子，却忽地看见地上有只蜘蛛在爬动，艾普里尔动作比她的脑子还快。

身影闪烁，她一下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比利的身旁。

原来她下意识觉得安全的地方，是比利的身边吗？

对于突然出现的艾普里尔，比利吓了一大跳，握住她不安的肩头，“艾普里尔？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