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不，整个灵魂，好几天都没有意识，失去了感知。

等到她在009的大脑里醒过来时，霍普的第37次潜行总结都写完了。

“你告诉他们墙的后面很危险了吗？”艾普里尔问009。

“说了。”废弃的垃圾场里，009在看十一进行体能和超能力训练，“我跟他们说墙的后面是黑洞。”

“黑洞？黑洞！”艾普里尔恍然，片刻后又笑，“你知道黑洞？”

“你学校有讲过。”009淡然，微微偏头，和霍普握着计时器侧过来的脑袋对上了目光。

他有点惊奇，“你在和谁说话？”

“毫无疑问，艾普里尔。”乔伊斯拉霍普的胳膊，要他不要多管闲事。

霍普就低着声音跟乔伊斯念叨，“你知道吗？我怀疑她一直在捉弄我吗，或许根本没什么第二人格这件事！两个人格之间怎么可能对话？”

虽然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但009和艾普里尔听得清楚。

“对了，知道我们私自进入逆世界，霍普什么反应？没有骂你吧？”艾普里尔想起这茬。

进入逆世界的是她，挨骂的是009，这听起来实在不大厚道。

“我不在意。”009说，“反正我和他也不熟。”

“你和谁不熟？”霍普的第六感让他觉得009口里的他，指的就是他自己。

009目光扫过来，“你们所有人。”

乔伊斯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她，“小九，无论怎么说，我们不是相处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吗？不能说不熟吧？”

“哈！现在我有点相信她不是艾普里尔了！”霍普气呼呼，故意提高嗓音刺她，“艾普里尔绝不会这么冷心冷肺！”

009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反而有种莫名地，我就静静看着你闹的意思。

“霍普。”乔伊斯不赞同地睨了他一眼，“小九，霍普不是在责怪你……”

009打断了她，“他没说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相处一个月又怎么样呢？

他们是艾普里尔的朋友，亲人，男朋友，和009一点关系也没有。

009所拥有的一切，早就毁灭了。

霍普目光变得有点不自然，刚好这时，远处有了点动静，十一飞奔而来，他就顺势把目光投向十一，专注着给她计时。

乔伊斯走近一点，用温和的包容的嗓音跟她低语，“小九，你不必这样排斥我们，试着把我们当成朋友，家人。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琥珀色的眼眸充满着温暖的光芒，009有片刻的晃神，但是她又忽地想到，她们不是这样永远站在同一边的关系。

她想要十一死。

而现在还温柔地跟她说话的乔伊斯，注定是要站在十一身边的，就像艾普里尔一样。

她孤立无援。

于是她强迫自己扭过了头，用冷漠回应乔伊斯。

乔伊斯愣了愣，轻轻叹气，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手掌轻抚她的肩头，带着一点试探的友好。

艾普里尔将一切尽收眼底，“我们不是一定要针锋相对，小九。其实你也知道，自从军队驻守霍金斯，他们就一直在通缉el。如果他们知道你有超能力，你也会被通缉的，面对着现在的这个世界，你和el才是站在一边的，不是吗？”

009不想说话，她不想跟艾普里尔争辩这些，这对她来说并没有意义。

意义？她忽然走神，她都快想不起来她存在的意义了。

“12分40秒！”

霍普按下计时器按钮，时间定格。

“新纪录！”乔伊斯很开心地对十一说，“你又突破了自己！”

009看过去，霍普和乔伊斯站在一起，朝十一投向了柔和鼓励的目光。

看起来，三人很像……一家人。

009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碎掉，在瓦解，又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燃烧。

或许是她书读得太少了吧，她描绘不出来。

反正不好受就是了。

*

009再次拥有了一段时间的身体控制权。

比利被迫地又失去了艾普里尔一段时间。

不过，他还是会经常来电台，守着009，等待着艾普里尔回来。

“我觉得我这次的恢复速度在变快。”某天，艾普里尔跟009说。

“挺好。”009隔着玻璃看向播音室里侃侃而谈的罗宾，和忙碌的史蒂夫，不咸不淡地说，“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早些摆脱烦人的守护者了。”

她说的是比利。

“比利天天看着你，让你厌烦啦？”

“总不会叫我喜欢。”

艾普里尔忽然好奇，“小九，你喜欢过谁吗？”

009敲击桌面的手一顿，“好问题。你在问一个死了的人，氧气的滋味是什么。”

“但是在死之前，你已经活了很多年。”艾普里尔说，“我说的喜欢，并不一定是指男女之间的喜欢，家人之间的也有啊。比如说，布伦纳博士……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过他，你很喜欢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