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被迈克叫住，在低声交谈。

穆里也将和他们一起留下，所以换了史蒂夫去开车。

迈克和十一说完话了，两拨人再互相看了看彼此，车厢门被拉下。

比利一直看过来的，那样沉重坚定的眼神也一同被遮挡，艾普里尔诡异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是强撑着没跟比利唠叨，说实话，他那害怕，珍惜，同时视死如归的眼神真叫她有点负担。

她其实一直想跟他说，就算她死了，他也要好好活下去，一个人不应该成为另一个人生或死的理由。

命是自己的。

但她抑制住了，没有那样说。

因为她知道，她一旦这样说了，只会加强比利即将失去她的感受，这样的感受如果过强，或许会叫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还是她辛苦点，忍住唠叨，然后平安完好地和他再见面吧。

艾普里尔跟着三人往里走，一路走到实验室的最里头，浴缸所在的地方。

因为一直想着比利，艾普里尔没有想到，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实验室，也是009时隔多年回到实验室，她应该有点什么感受，但是……没有，她没有感受到，009没有表达出来。

又或许，是表达了，但是……艾普里尔没有感受到。

“你还好吗？”卡莉问有些出神的十一。

艾普里尔这才反应过来，关心地看向十一。

十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迈开步子慢慢往里走。

霍普正打着手电筒四处查看。

外面，穆里完成了给发电机加汽油，灯光就瞬间亮起。

霍普放下背包，拿出对讲机，“很好，干得漂亮，白头鹰，现在上屋顶吧。”

说着，他也往仪器上方走。

霍普和穆里负责处理好一切外部条件，而她们三个，就负责到时候进入维克纳的精神世界。

十一也走上了高台，浴缸的顶端，她正在和十一最后一次确认计划的细节。

艾普里尔和卡莉站在下面，仰着脑袋看“所以，你改变主意了吗？”

艾普里尔问卡莉。

“我也正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卡莉看也不看地回答。

“No。”艾普里尔说，“我坚持。”

“那我也是。”卡莉轻轻转头，很快地看她一眼。

“这真叫人意外。”艾普里尔遗憾地叹息，“看起来我不得不拿出秘密武器了。”

卡莉不知道她在胡说还是真有什么秘密武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她。

“你绝对会想要知道的。”艾普里尔眼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关于009。”

卡莉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关于你？”

“不，我说的是，关于小九。”艾普里尔将胳膊抱在胸前，目光看向了浴缸里还算干净的水。

“你一定是在故弄玄虚。”卡莉对她的话摸不着头脑，看着她摇头。

“我没有。”艾普里尔目光沉重，“你一定不会知道，009有多么多么想要活着，因为……”

她倏然转头，目光有些锐利，挑起眉头，略带一点悲伤，“你没有死过。”

活着的人想死，死了的人想活。

她们各有各的理由，也各有各的难处。

“你在说什么？”卡莉越发感到奇怪了，“小九，你指的是谁？你自己？”

艾普里尔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因为面前玻璃另一面的水中，十一缓缓落下，气泡搅浑了透澈的水。

艾普里尔停止了和卡莉对话，朝着十一看去，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霍普封好浴缸，走下了楼梯，来到玻璃前朝她抬起手掌，十一会意地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隔着空气，玻璃，和高浓度盐水，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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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维克纳的精神世界

霍普拉上了浴缸玻璃外的铁皮，将一切光源封闭，这代表着十一准备好了。

于是艾普里尔和卡莉也找了安静的地方，背靠着背坐下来，开始冥想。

没有花多少力气的，艾普里尔被拽进十一的精神感知空间。

三人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新体验。”艾普里尔笑着说，“三个人同时在一个空间，还真叫人感到神奇。”

十一古怪地皱起眉头，欲言又止，“艾普里尔，这不是第一次三个人在同一个感知空间。”

“我知道我知道。”艾普里尔看向周围的空荡漆黑的空旷，“但是小九不一样，和卡莉不一样。”

卡莉慢慢品出她话里的意思，有些惊讶和莫名地看看艾普里尔，又看看十一，想知道这个小九是什么人。

十一看起来有点诧异和心虚，有些抱歉地朝她挑眉，表示不能说。

但卡莉还是忍不住问，“小九到底是谁？她和艾普里尔什么关系？”